跟往事干杯——那一年叶黄雪白的北疆徒步0610

前言：


杂志上有云： “我寻求那我得不到的东西，我得到我所没有寻求的东西。”


泰戈尔一百多年前写的诗句，拿到现在，仍颇值得玩味。倒象是自己这些年来的写照，在寻求与得到之间，永远拿捏不到最合适的分寸，只见青春一点点拉上了帷幕，逝去不返。


旅行，就是一种跳进跳出的最好方式，在某一段时空里，抛开一切去过别人的生活，尔后拿到自己的轨迹里，回味感悟.


要是旅行成了习惯呢？

怎样都好，只要喜欢。


行程： 深圳 —— 乌鲁木齐 ——奇台 ——北塔山胡杨林——奇台 ——五彩城——可可托海——布尔津 ——贾嶝峪——三角洲第二营地——禾木 ——小黑湖——喀纳斯 ——白哈巴 ——喀纳斯 ——布尔津 ——五彩湾——乌禾木 魔鬼城——乌鲁木齐 ——深圳

引子：


提起秋天，脑子里除了儿时便固有的硕果累累，便是层林尽染、风一吹树叶纷纷飘落铺开一地的金黄色；秋季的新疆 绚丽无限，也诱惑了我很久，可是总也不愿意一个人涉足。其实想想，一个人也好、两个人也罢，就算是一群人，在那片天地里我们也都不过是配角。于是，在这个9月带着期盼与些许的遗憾，我去了北疆 。


9月19日 晴 深圳 —— 乌鲁木齐


一夜冷暖


航班原是早上8点半的，后被改到了下午3点40。朋友说可送我，于是捎上一个同伴MM去了机场。途中，多次反复去否的一同伴GG短信来说他终于出发了，我会心一笑，人生常事中的冲突、思量、取舍实在太多了，无论过程如何跌荡起伏，终了总会也只会有一个结果。就似我，在换登机牌的时候被告知系统里显示的机票状态有误，要我去购票点更正，要知道，此时离起飞时间只有不到1个小时了，而我的出票地点是在上海 宾馆，无论如何我是不可能按时返回的，于是，我持理力争，终于得以换牌；入安检，又被要求查包说是有不明金属物，却在安检GG莫明其妙般例行公事的行动和与之不符的言语寒喧后，顺利过检。

好事多磨吗？


包背在背上高 过了我的头，从后面看好似两支腿撑起一大包在移动，这个形象已经N次让小区保安目瞪口呆了，现在又招来机舱内无数眼光的扫射，“去的地方没有台风”，我调侃道。


同伴们乘坐的航班都跟我不同，在这个航班上竟然也没有遇到一个同道中人，由始至终都是我一人享受着三个位子，这样的待遇真是前所未有。这是享受也是寂寞，于是思绪乘机翻滚而来……


独自一人长途旅行需要的勇气我没有，所以每每都会有同伴一起，也借此将自已和家人的忐忑、担忧挡在心外。临行前收拾行囊的瞬间，有些像吸烟的人点着了烟的一霎，又像将睡时美美一伸的懒腰，有一种期待，那是放飞心情的起点。但昨夜收拾行李的情形却让我百般滋味，竟管流露出的是作秀般的轻松与兴奋，我知道，有时候是，人有伴心孤独！机窗外是下午三四点的光景，光线很好。离地面几万英尺，漫步云端，看云吻蓝天，似无多大欣喜。人的本性，于再美再震憾的事物，见得多了，便成了习惯。也许可怕，如同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对一些事一份情一杯酒一支烟，习惯，是一种惰性的依存。晚上6点，在长沙 作50分钟的停留后飞行又开始了。不知不觉中，夕阳挂在了机翼尖上，机窗外红晕几抹，飘渺轻柔，一个人的天上黄昏浪漫如斯，而此时的地上黄昏又有谁在欣赏呢？呵，原来浪漫也是可以这样泾渭分明楚雄 分界的！广播说到乌鲁木齐 需要4个小时，于是想小栖一会儿，格式化一下思维以便填充日后行走中的感概，未果，机舱内充斥着从长沙 登机的几个中年男子的吼叫声，他们把扑克玩到了极兴。“心远地自偏”！可此处没有竹篱也无从采菊，我心亦不能远，自然郁闷，还不竟怀疑起来，这就是旅行的开始吗？

终于在晚上10点抵达乌市，小雨飞扬，此时4个同伴GG已在机场等了我2H，无限感动反因为拘束没有言表，在这儿一并谢过！因为还要等同去机场的那个MM，GG中又留下一位继续陪我等候了2H，一行3人在凌晨1点来到了电信宾馆，吃完前3GG买来的宵夜后入睡，温暖一夜…..

9月20日 晴 乌鲁木齐 ——奇台 ——北塔山胡杨林——奇台



戈壁深处的孤傲


早上与同伴们一一见面后便开始了真正的旅行,原计划是去北塔山的胡杨林区,但司机觉得路途远且不熟悉而不愿驱车前往,一番努力协调后,终于在他的喋喋不休中出发了,不过后来我们也真觉得是遥远了,虽然有惊喜,这是后话.


一路上,无边的荒芜让我震撼也心泛酸涩,它荒芜得是那么的广阔、大气、无奈和坚强，真不知在年少时被传授的“祖国地大物博”中它占了多少份量！少许的植被已经枯黄了可依然不屈地迎着风面着沙，看过了你便懂得生命的可贵，其它的，还计较什么？在路上，还遇到一个奇特的现象，同伴中有好几个都看到了前面不远处的湖泊，可无论我们怎么前行，即使到了那儿湖泊依然还是在前方，没有其他只有湖，所以不知算不算海市蜃楼呢？


就在我们喋咕的时候一群骆驼突然闯入了眼帘，足有十多匹，它们相依相伴着缓缓而行，不远处，沙丘起伏漫漫，零零星星的植株一路点缀其中，在苍凉中滋生出的希望光景也算是浪漫吧！真想知道哪儿才是它们的归宿。一匹孤独的骆驼背对着我，它仰视着远处层层叠叠的沙丘，一动不动，我看不到它的脸，不知道它有怎样的表情，它是在思索还是在茫然呢？我不希望它茫然，在这样的环境中茫然容易消极、颓废甚至绝望。宝贝，那风沙中飘摇着的绿色是希望，你能看到的，是吗？所以，你不孤独，有家人、同伴的不离不弃就是幸福……

去胡杨林区要穿过几十公里的黑色戈壁，脚下是或松或硬的沙路，一轮轮的车迹印在上面，稍不小心就会车陷；右边际是连绵的鸣沙山，干静得除了沙纹别无其它，远远望着，我觉不出悲凉，反倒是令我心胸开阔了起来。凄美，是我可以用来诠释它的！一道沙纹即一波涟漪，那该是多少风抚后的甜蜜啊！因为向往中的胡杨，想去亲吻它的愿望最终未果，遗憾。


行了很久，终于来到了林区，资料上讲这是片原始林区，有胡杨上万株，面积约30平方公里。但林区内给我的感觉则有是太多不实，让我有些失望。林中多老树，这些蟠根老壮，虬枝屈曲的老树有的死了，有的活着，有的看起来死了其实还活着…… 许多树死了，很快就枯了，腐了，烂了，没了；然而，胡杨死了，依然长久地保持着一种生的姿态。苍劲扭曲的躯干如同化石一般，慠气慑骨，向荒漠和苍天展示着它的不屈。信教的人说，那是精神不死；不信教的则感叹，死亡原来也可以如此美丽，尽管这样的美丽有点令人心悸甚至心痛。

从林区出来不久天色便暗了下去，这时的大漠给了我们又一个惊喜，连天接地般得红极一片，没有落日，只有折射出的万缕光芒，驰骋其中，经历车陷与迷漫沙尘，说不出的痛快与忐忑纠缠。

午夜时分入住奇台 龙腾宾馆，一夜平静。

9月21日 晴 奇台 ——五彩城——可可托海



惊喜总在无喜中


今天的目的地是可可托海，行驶在路上，天山 清淅可见，山顶还有绵绵积雪，来时不曾见过，想必应是昨夜才飘洒来的。笔直的柏油路贯穿在沙漠地带，无边无尽，好似直达天庭，路两边插满了干草杆，形成一个一个的小方格，太阳下远远望去，金黄金黄的，甚是华丽。猜想应是防沙所用吧？

下午2点左右来到途经的五彩城，烈日下的五色城堡一丝不挂地展示在我们面前，毫无朝霞中的婉约以及夕阳下的妩媚，人类的好奇、探索之心没能得到满足即觉无味，失去兴趣，于是匆匆“到此一游”便离去。我顿感愁怅，突联想到人世间的男女相处，俗说的“相爱容易相处难”、“距离产生美”与此异曲同工吧！没有了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意境，烟雨中的江南 也怕是妖娆不再罢。。。

重回“天路”不久，突发现右边约一公里处一人高的芦苇丛中聚集了十几匹野马，我们狂喜，想亲近它们却又怕打扰它们的那份优闲，要知道在这样的沙漠、戈壁中优闲实不易得。司傅告诫说只要别靠太近，没有惊吓，十米远的距离它们是不会跑开的。于是乎，一哄而散、又蜂拥而至。阳光下的沙漠强硬地有些刺眼，一簇簇不知名的花却依旧绽放其中，芦苇肆意轻柔地摇摆着身姿，马儿们自顾自地甩着尾巴低头食草，信步苇中，恍如来到了非洲 大草原。

不知不觉中太阳落到了树梢，恰库尔 图大桥的日落陶醉了我们所有人。夕阳斜影，晚霞满天，不知是天印在了水中还是水飘在了天上，如情人般地浑然交融，河堤傍的树也不甘落莫，肉体不能介入便索性将灵魂游离进了河中，潺潺地对望呼应，直至暮色褪去。。。坐在河边，目视此景，顿感心境空灵安详、世间之争索如孩提游戏般。。。。。。

夜晚的天空繁星似锦，北斗 七星光亮夺目，银河似一条星光大道泛着雾晕铺展开来，而在上面闪烁着的便是摄影机下前来剪彩的明星们，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银河，仰望着它，心花怒放，一阵雀跃。


10时许，入住可可托海镇钟山旅游宾馆，香甜一夜。

9月22日 晴可可托海——布尔津



绽放在心里的恬静园


可可托海是一个规模不大的小镇，与它的矿藏同名。在当地的哈萨克语里，可可托海是个美丽的名字，意思是“绿色丛林”。清晨的可可托海是寒冷的，又宁静得可以听到树木的呼吸声，湿润的空气和着微风掠过，抚摸着脸颊，直让人神清气爽透彻心脾。

去大东沟要经过一个与世闻名的“3号坑”，这个坑是建国初期采有色金属时开发的，我国曾用这个坑向前苏联偿还了全中国 总债务的40%多，到一九五一年一月，可可托海才由前苏联交由中国 政府自主管理，一九六七年以前，可可托海没有名字，叫“矿场”，“坑”有一百多米深，号称“天然地质博物馆”，拥有地球上已知一百四十多种矿物中的八十六种，稀有金属占到矿山储量的九成以上。可可托海的神秘更在于它富集了铍、锂、铌、钽、钛、锆等金属，从而成为一座天然的稀有金属元素储备库，主要用于核工业。一九九九年，“3号坑”停止开采闲置至今变成了一池绿水。但可可托海不会被历史遗忘，今天的可可托海同样向世人展示着自己独有的魅力。

大东沟的神钟山 旅游区，是我国唯一一条流入北冰洋的河流——喀尔齐斯河的源头，她发源于中蒙边境的阿尔泰 山脉，即位于景区大门约60公里处，所以这个景区的大门也是边境检查站，每人15元门票。


沟内人烟稀少，沿路顺水而行，喀尔齐斯河水流轻缓，碧绿深幽，青褐的卵石或星星点点或扎堆成片地落在河中，河两岸白桦林立，姿态万千，有迫不及待着金黄的、有羞涩着青黄的，也有顽童嬉戏似的半黄半绿着的，只有松杉不解秋日风情完全固守着那分深绿，交错其间，俨然泼墨成一幅山水画，而我们也只是赏客罢了，即使走进画里最多也就是画者从笔尖无意滴下的那几滴墨汁儿，隐隐若无般。但这丝毫没有减弱我们的兴致，在一弯金色白桦蔽护的山路上，我们导演了一出自已的浪漫。山高水清，天蓝云淡，牵手风中，栩栩如生地漫步着，看黄叶片片，飘过发梢，栖在肩上，纷纷扬扬中 一地落英，也落下了喀尔齐斯河边的一声叹息。。。

沟中有一个就几户人家的村庄，土墙土屋木栏栅便成就了一个世界，淳朴悠远的气质轻扣心底，于是，放马南 山，采菊东篱，偎郎怀中，孩缠膝下的念想被挑拨了出来，无限升腾。其实，也就是念想而已，当你看到独自抚坐地上玩耍、淌着鼻涕、干红着脸庞，诧诧地望着你的小孩时，说不清的酸涩、担忧泛出。有些矫情了！我又不是他们，怎知道他们的生活快乐与否？他们对生活满意与否？又或许他们的开心我们根本就比不上！没有见识不懂比较就会知足吗？是世界“丰收”了我们还是我们“丰收”了世界呢？

。。。。。。

从可可托海出来，心情飞舞，经过一个叫伊雷木特的地方，这也是个村子，黄土构筑成的房屋散落在湖的不远处，黄色的庄稼地和草场错落有致，线条流畅，色调淡雅，详和恬静中又不失大气。突见一群羊急急地簇拥着往湖边跑去，牧羊男子挥鞭策马跟往，蹄踏之处烟尘滚滚，直踏进我心里。我从不掩饰对策马扬鞭、疾路奔跑中的男人的喜欢，甚至是迷恋，我恋的不是这个人，而是他此时迸发出的粗犷、自由、勇敢、奔放、刚毅、还有浪漫的气质。我想这辈子我只能这样小女人了。

“XX，到哪儿了，开心吗？”是那个一直呼我为XX的人发来的短信，删除，连同那些陈年里风花雪月下的前情旧恨，它们才是妖魔。


一路沿着阿勒泰 山脉前行，路两边又开始了一望无垠的干涸枯黄，晚上9时多到达布尔津 ，于夜市晚餐被宰、徒步物资采购后入住建安宾馆。一夜酣睡。

9月23日 晴 布尔津 ——贾嶝峪——三角洲第二营地



心跳在金色里

布尔津 距离贾嶝峪仅约两小时车程，去贾嶝峪的路不宽阔，绕着山行驶，风景倒是有别于之前的荒凉。从贾嶝峪往禾木 再往喀纳斯 的徒步是此次旅行的重中之重，所以此时的心情除了期待还是期待。


终于到达贾嶝峪了，简单用完午餐后向马队租了4匹马来驮我们硕大的背包，马夫是个高个子的哈萨克小伙，英俊的脸上被风沙过早得刻划下了不同岁月的痕迹，他笑起来很好看，说着一口不太标准的汉话，还弹得一手好“冬不拉”。呵呵，这也是后话。就这样，美仑美换的行程开始了。

正午的阳光很强烈，照在人的脸上生疼，还未热身便要先翻一个达坂，不觉有些腿软。一个达坂两重天，达坂前的光景简洁，后面的就华丽得让人目眩了。这是一个名副其实的“黄金大道”，路两旁全是金灿灿的白桦树，密密实实、高耸挺拔、阳光在叶儿上顽皮地蹦跳出一树的炫烁，还透过树隙影射出一地的妖娆，落叶层层叠叠洒满了浪漫，捡一片两片于手中玩乐、抛三把四把于空中嬉戏、放五叶六叶于袋中惜藏，都是性情之举。我想，此时此地，即使相爱的两个人不动作，不言语，只一起抬头仰望灿烂背后的那片共同的蓝天白云，便已是幸福了，阳光下眩晕着的幸福啊。。。

一路愉悦中来到了喀那斯河边，这里是喀那斯湖的下游，河水湛蓝，至上而下看，丰满的S体型极具诱惑力，河上有座木桥，那便是布拉勒汉桥了。河的这边有几树白桦吸引了我，它们优雅地旁若无人般地展出着它们的丰彩，不知道要这样依偎多少日月、沉淀多少风霜才能出落成这般丰韵？过桥的路是通向禾木 的马道，一直顺河婉延向东。河岸边有一片白桦林，依旧是厚厚的落叶铺满地，但上面却零星地点缀着一、两块儿石头，这柔的叶儿硬的石儿衬在一块儿突然让我觉得它生动了许多，于是，一个念想闪出，我抬起了头，仰望到了属于自已一个人的幸福。

沿着河走，两岸常绿松、落叶松、白桦树生长茂密，色彩丰富，加上水的灵气，绝美之至，让人舒畅！老远就看到前面牧民包有人向我招手，快步跑去，原来是一马帮男子在招呼我，他要请我喝他嫂子做的酸奶。这是个长得很男人的男人，三十六、七的样子，有着西部牛仔似的轮廓和气质，一举手投足间都充满了自由不羁，象极了《勇敢的心》中的男主角。他说他与他哥嫂还有他侄子住在一起，只在这个季节才住在这儿跑跑马，平时是住在山下的。他嫂子不会汉话，跟他们嘀咕了几句后大家都看着我，我不明究里有些尴尬，他告诉我，他们说我长得好看，漂亮！我笑着说谢谢，说喜欢他嫂子做的酸奶。这不是在客套，我是真觉得那奶好喝。别过他们，继续行走在金色画卷中。。。

太阳快落山了，我和3GG加快了步伐，不多久1GG决定自已再快马加鞭去追赶队伍，于是变成了三人行。我的右膝盖受了伤，一用劲便刺痛，2GG不离不弃随着，任一挪一拐的我跌进他们眼中和他们的相机里。三人行三个支点，再加上因途中迷路而同行的1对小情侣，在与队伍走叉开的黑夜里摸索着行走终究是有惊无险，只是另外的3个同伴呢？站在屋外的山坡上，风一吹寒冷无比，无语地焦急等待着GG们的寻找结果，这夜的星空特别明亮，银河也特别迷人，似乎伸手可触，只是在这种情形下已无心欣赏了，辜负便辜负了罢。我想此时，我们所有人的盼望及祈祷都已如繁星点点，闪在黑夜了。他们感觉到了吗？

终于得知他们已走向禾木 ，大伙儿松了口气，草草地饭完后入睡，辗转一夜。

9月24日 晴 三角洲第二营地——禾木



风情，无处不在


本计划早7时半早餐、8点出发的，不料主人及马夫都还未起。于是，等待中放眼看去，四周围蒙蒙胧胧，除了我们都还在沉睡中。竹筒里引出的溪水清澈通透、却冰得断指，似无数刀光箭影后般让人痛彻，可一旦忍下了就能感觉到热辣，这种触觉的极度转换可以令人刺激与亢奋。


大约10点，终于出发了，向着禾木 。

脚下的路非常的平坦开阔，一路上杂草丛生，除了在风中飘扬的一片片毛尾让我感觉到了生命之外，一切毫无生机也鲜有什么绚色养眼，更是连我们以外的一个人影儿也没有，真真是来徒步了。疑惑之时，走到山边探出头去，这才发现我们此时是行走在山坡上的，而昨晚我们3人走的路却在山坡下，与河水的垂直高度大约二十米，低头可俯瞰喀那斯河的灿烂秋色，抬头可仰视山脊梁间的一弯弯火树妖绕，绝不似现在这般干瘪枯燥。想必那3个同伴昨夜走的也是同一路吧！

此时到禾木 的路途已不远了，大致中午时分便可到达，于是，在一个草甸上，我和4GG导演了另一出浪漫。我们背靠背地席地而坐，微笑着远眺，似要从那环山绿水、风起云散中，至看尽此生袅绕的繁花落辰；或拥坐于草甸之上，微笑着对视，似要从那欲启还闭的窗、看到碧波荡漾的池，再一跃而就，跌进万丈清泉中。真是有些讽刺，此情此景在我脑海里浮现过多少次，我又旁观了多少？已无从知晓，而如今，帮我实现的却是我此次的同伴们！不由地泪水滑出，不想被GG们笑话，唯有仰起头，向天空抛放酸楚，向镜头绽现风情。不知道，此刻的可有人感应到了我的忧郁。我是个可以无边遐想的人，性情也可以浪漫得跟年龄不相适宜，但结果时候理性往往又突然跳出，呵，真不知这于我是幸还是不幸。

还是抵挡不住山坡下的那片无限风光，我和2GG决定翻下山去沿着河道走。天空依然湖蓝，一朵朵白云零丁地飘在上面，阳光亲吻着白桦叶，河风一吹忽闪忽闪的，卡通极了，心情也越走越明亮。接到短信说，前面队伍已经到达禾木 ，并见到了昨夜走散的3同伴，一切完好。心里一阵安慰，愈发不由得放慢了脚步。。。闲散地游走河边，任风抚发耳闻涛；惬意地穿行林中，凭头添色肩披叶，如此人生，优哉悠哉啊！不知何时，变成了2人行，同伴打来催促的电话，不想防碍到大家，于是告之他们不用等我们午餐了，这样便心安地又继续着我们的慵懒。

禾木 桥头有一片树林，肆无忌惮地金黄着，妖艳到让人迈不开步，突发其想地在它怀中留下一个又一个悠长的身影，傻傻地想着，这样浪漫也就悠长了吧！“风不解语，万种风情也是枉然”，很好奇，没人解它语的时候，它又是怎样的风情呢？过了桥就进入禾木 村了，禾木 河安静地从桥下流过，阳光从云隙中透出来，洒下一片光亮。河床上顺着流水的方向，不时有梳理出的石滩，被冲刷得圆滑的小石头杂乱堆砌，看似无章却错落有致。河水清可见底，闪着波光和缓流淌，偶尔泛起几朵水花，婉转向前。漫步石滩，起杂沓之声，悉碎之响，石上青苔滑得很，一个不小心，便踏入水中，湿了鞋。

1GG来接应我们，说大家都已午餐完毕，连衣服都已清洗好了，知道自已因贪恋秋色而晚到许久生出几丝歉意，终于见到了走散的同伴，微笑着拥抱后廖廖数语。。。我是个很奇怪的人，有时善于表达有时又语哽，有时重视内心深处真正的关心，有时又不屑于它的无形，但，我真诚始终。

下午5、6点钟的阳光内敛很多，于木屋前的院儿里坐着沐浴它的光芒，再品一杯咖啡说一番闲话又是另一种悠逸，在这儿，不知今夕何日。


为了给同伴压惊，庆贺我们的无险，晚餐很丰富，欢笑随小酒一同饮下，一夜沉醉。

9月25日 小雨 禾木



在雨雾中剥离心事

禾木 的日出被众人描绘得如梦境般，于是，一大早天还未亮就爬上了对面的山头。清晨的禾木 异常寒冷，但山顶此时却已经是人头攒动了，无数的三角架一字排开架在山边，色驴们搓着手、跺着脚、啃着干粮，眼睛死死地定格在前方，总之是拉开了一切能拉开的架势，以便屏心捕捉瞬息光影。这场面让人感叹！然而，禾木 的天空丝毫没有被我们感动，象调皮的小孩儿一样变化莫测，又是云又是雾又是雨的搀和着，一丝笑脸都不露，是被宠着宠着变骄傲了？还是看多了这样的热闹麻木了呢？

不舍得不甘心直等到整片天空都乌云密布才彻底放弃，下得山来，一路上尽是叹息声遗憾声自嘲声，声声入耳，我也觉遗憾，但还好，这倒底跟在阳光灿烂的时候因为躺被窝儿而错过好景致不同，客观被动总是较主观能动容易给人安慰被人谅解。


阴雨中的禾木 想必会是另一种味道吧！


漫无目的地在村子里游走，四处打听哪儿有当地小吃，不能养眼咱们就养肚吧！遇上一年轻女子，我上前询问，真是巧了，她家就有哈萨克的、新疆 的还有河南 的风味餐，那就她家了。她家在村卫生所的斜对面，是一个有着5、6间木屋的大院子，院儿里有一小块菜地，长满了绿绿的青菜，直让我们垂涎欲滴。懒懒地坐在她家的院儿里，吃着哈萨克拌面还有现摘炒的青菜，再听她聊家常，那种旁观别人幸福的感觉倒也平实。她是河南 人，看上去仅二十四、五岁，却已是一个四岁男孩儿的母亲了，她说她老公也是河南 人，她们来这儿已经好几年了，这个院子是她们买下来的，她们家养了七匹马，请了当地人来管理，来年还要再添置一些，还要把客栈弄得再好些。。。。。。言语间充满了幸福、向往与满足。

触动中不由得打开了记忆的门，沉封往事一幕幕地似幻似真，想到自已，一个原本蹦蹦跳跳、青春亮丽的女孩在经历一个又一个的变故后，在独自生活、辛苦工作这么多年来，在辜负别人和被别人辜负之间，在悲喜爱恨、酸酸甜甜里一点一点地就消磨了青春，至今依然曳然一身，只增长了年岁和沉淀在眼底的那份深幽，以及从不让别人表面化的友善与恶贬轻易侵入心际的那份淡定，不自觉地阵阵揪心。我知道这是财富，所以感谢那些在生命里陪我走过一个又一个淡淡早晨的人和事，谢谢他们成长了我；这也是悲哀，一个本就不强悍，甚至还有些柔弱的人，因为那些变故，变得极其溃泛安全感而一昧地鼓励自已、告诫自已要坚持、坚强、坚信，要固守一些东西，生生地磨硬心田，只留少少的一片软土给风花雪月。真是滋味百般啊。。。

从院子出来即被几个租马的人围住，我怂恿老想和老痴骑马，说在马背上奔跑的男人最有魅力，他们被我缠起了兴致，干练地跨上马背，拉过缰绳，策马扬长而去。可惜马儿已经疲于奔命了，无论你怎样鞭打它，它只象征性地快跑几下便算配合。老想直呼没劲儿邀我同骑，我不敢，N句游说之下我也来了兴致，但只肯骑马慢步，他笑着应允了暗地里却使劲地夹马肚，想让它跑起来，我觉察后顿感惊慌，失声哭了起来。呵呵，丢人啊。

白雾笼罩的今天让人没有一丁点儿的时间观念，因此觉得日子慢极了，与GG们闲走河边，数着细雨落叶，侃着大话小话，倒也畅快！回望远处，冷山雪顶，云过处，凭添了几分迷茫。一只小狗由始至终都跟随着我们，和我们亲近玩耍一点儿也不觉得生分，更奇怪的是它与其中老想特别投缘，嬉戏之际似享受天伦，让我们好生嫉妒，也玩笑至今。


雨越来越密，大家决定回客栈呆坐，我不愿，老痴留下陪我继续游走。风雨中的桦树明显单薄、稀疏了很多，风起，黄叶飘飘的浪漫萧条颇让人惆怅，地上又是新一轮的落叶了，它已全然没有了昨日的金黄灿烂，只变得湿滑憔悴，踩在上面，想起我曾经的一篇“今日黄花明作泥”。 想当日，梢头独占一枝春，嫩绿嫣红何等媚人啊！从前日的新生到昨天的追捧再到今日的唯我问津，便成就了它们一生，该有怎样的心理落差呢！人生想必也就是个过程，和一些人一些事相遇的过程吧！

原计划第二天要徒步到小黑湖，因担心会继续下雨带来不安全隐患，遂在返回途中想了几个方案。晚餐又迟到了，与同伴确定好方案后风卷云残一番，入客栈，安睡一夜。

9月26日 晴 禾木 ——小黑湖



向雪棉盛开的地方前进


清晨的禾木 一片云雾迷漫，湿湿的空气凉凉的风，描不出的冷楚，今天按原计划要徒步到小黑湖，据说路途远且叉口多，所以打算早早起程，不料马夫故伎重施，磨到九点才出发。


今天的雾特别地浓厚，在过禾木 桥的那片白桦林的时候真觉得似进入了仙境，美得那么飘渺、淡雅、矜持，童话里白雪公主应该就是躺在这样的地方被骑马远道而来的王子吻醒的吧？若结局也能这样完美，我的王子，再毒的苹果我也愿意吞下。

上到一个山顶，一大片的牧场被围了起来，进牧场的道就是徒步去喀纳斯 的路了，据讲从前几天开始就得在这儿购喀纳斯 的门票才能进入了。牧场的真面目一直被雾遮掩着，我只能感觉到它的广阔，随着我们渐行渐淡，前方的山顶露出了一个金色的雪山头来，被一条云丝带半包裹着，怯怯地望着我们，光线越来越强了，这才发现它是依偎在另一座山的怀里，难怪刚才那么羞涩，想必是被我们扰到甜蜜了！

阳光明媚，牧场里金黄色的半人高的不知是稻还是稞的作物在蔚蓝色的天空下随风飘摇，白云朵朵，羊群咩咩地哼着小调儿从身边信步走过，我知道惬意的一天又开始了。

穿行在山林中，树荫蔽护，和风拂面，水流声儿鸟鸣曲儿，马道泥泞铃音响脆，要不是背上的包、手中的杖提醒着，我真会以为自已就是若干年前行走在马帮的人，每每都驮着一群人的使命出去，又带着一堆儿的希望回来，披星戴月、风餐露宿，孤独而英勇。一路沿着山环行，山上的桦树已全然没有了禾木 的灿烂，但抖落掉那满身的华丽之后它挺拔的身段仍显得非常高贵，我明白这是一种气质，一种脱胎换骨的决然气质，仅管蜕变的过程有不舍有疼痛。天空蓝得那样干净，一如我此刻的心灵，悲怜洗涤、酸楚褪尽！




山越行越高路越走越远，不时有积雪绽放路面，雪莲般晶莹纯透，咀一口，冰彻入心，舒畅不已。天上物可以这般洁净，但世间人就远不如了，平坦的山顶上到处是废弃的食用垃圾，“五彩缤纷”地点缀在金黄色的松杉中；20块1壶的开水在途中所谓的第一补给点阴晦地被售卖，呵，不知它身后仅5米开外的那条河水洞晓如斯后会不会沸腾起来呢？原来再洁净的空间也漂白不了人心，那是世上驻长着最多顽渍的地方。

大约5点，前方同伴传来口讯，说距小黑湖还有1个多小时的路程，但因天时渐晚，前路多沼泽，且雪厚，需加快步伐。于是停止了浮想，专心赶路，同伴的“白桦林”和“好男人”唱响左右，心情飞扬。。。6时多，进入雪泽地，满山的白色、褐色交错落入眼中，起起伏伏象花棉盛开一地，夕照斜下，泻洒之处魅影妖娆。不远处便是我们的宿地了，小黑湖就静静地躺在那儿，柔柔地伏在山的怀里，象他的女儿又或是情人，湖面光洁得象面镜子，不起涟漪，没有俗媚，深幽而恬静、安详又慵懒地旁观着我们这群来客。那一刻，我看得呆住了。想必是山给了她一贯的安全一贯的归属，她才能这般从容淡定吧？而我几千公里外的那座山呢？一道道地为我筑起心灵的屏风，又亲手一道道地拆掉，筑了拆，拆了筑，它乐此不疲，我却累不堪言，于是，我才想到逃离，逃到几千公里外的这儿来拔刺儿，拔扎在心里许久了的那根刺儿，连根儿地拔。。。。。。此山非彼山呐！

营地是个蒙古 包，一行12人外加上别队的5人围着一个暖炉同宿一屋甚是热闹，我们年轻的马夫情不自禁地弹唱起了冬不拉，我听不懂他唱的是什么，但此时此境，脆扬的旋律里悦耳的歌声中，还有他深情的眼睛，飘散出的除了他的渴望还能是别的什么呢？我也年轻过，如他。。。

夜晚的蒙古 包外漆黑一片，站在雪地上风冷面冻，空灵无比，寂静地有些让我害怕，入内，拥挤中一夜假寐。

9月27日 晴 小黑湖——喀纳斯



淌在地球上的眼泪


早餐后我们又出发了，清晨的湖水娴静妩媚，天空也不禁迷恋起它来，一伸手一抚慰就将它晕染成一片深蓝。突然地就哼起一首歌来：‘有人说，高山上的湖水就是淌在地球上的一滴眼泪，那么说，我枕畔的泪水就是挂在你心里的一面湖水。。。’那么，这颗眼泪一定是上帝幸福时落下的了。

因为前日不慎走伤了腿，今天没走多远左膝盖就象针扎的疼，每挪一步都非常吃力。想着还有好几天的行程，便听了同伴的话骑上了马，我是个奇怪的人，越大越没有安全感且越发地胆小。马夫牵着缰绳，跟我一句接一句地聊着，他告诉我他今年二十六了，在他们这儿象他这般年龄的男子早就结婚生子了，但他还没有女朋友。我问他“你不着急，家人不催促么？”他说他要赚钱，他得盖好房子了才会考虑这事。他说他自已有三匹马，再过些时候天冻了，他们就要撤回阿尔泰 ，等来年暖和水草丰盛了再来。他有些害羞地问我多大了，有男朋友没？我笑着说，你小着呢。

站得高便望得远，这话真对。难怪世俗间的人们大多都想方设法不择手段地削尖了脑袋踩着别人往上爬，可是山外青山楼外楼，哪里才是旅途的至高点，人生的至高点呢？

人眼，真是最好的广角镜头。山谷中的景色美极了，一边是白雪皑皑针叶茂密的山林，一边是荒芜苍凉枯草寂廖的山谷，放眼前方，瓦蓝瓦蓝的天空、远山与盆地，那种宽阔只有在高原可见。山的颜色，因为受光度的不同，分黑、灰、青、蓝、绿多种。云遮阳，在坡上覆以大片阴影，偶尔，一米阳光透出来，洒下几道神秘。

不知当日上帝为何流泪，一滴又一滴的直落成一个又一个深深浅浅的水洼，对镜梳妆，云朵投下曼妙身姿，惹来一层层的涟漪抚弄。

马背的确不是个可以久呆的地方，除了心理上的畏惧，PP也受尽了折磨。但若此时有个他在身后依靠，环过我拉着疆绳，就是疾风而驰我也不惧！可原来我只能是个脚踏实地的人啊。同伴们在前面离我不远处休息，老想和老痴爬上了山顶想探索山那边的风景。我也想，可此时却是心有余力不足。人就是这样的好奇和贪婪，身边眼前已经是绚丽无比了，可还是惦记着未知的那一处，憧憬着更绚丽的那一处，即使知道看过之后可能后悔可能遗憾也甘愿。珍惜眼前事，得需要多大的智慧啊！

快接近喀纳斯 的一处山凹是细细高高密 密麻麻的针叶林，有规律性地起伏着分布，阳光照耀下的投影便蜿延起来，说不出的妖娆，我们一路欢快着前行，头顶蓝天，太阳倾洒在身上象无数的精灵跳跃，无限温暖。

进入喀纳斯 ，我们住进了景区里的一个宾馆，时间尚早，于是我们放下行李，去了湖边。湖水清澈冰冷，平静温柔，走在栈桥上，呼吸着湿润清新的空气，风徐徐地吹在脸上，多么神清气爽，此刻的我一身轻松。

黑夜来袭，四周空灵般地寂静，望着天上繁星，心弦被撩了起来，感慨万千，不觉中泪流满面。同一片天空下是否也有人在仰望在思念呢？夕日种种不可挡，自顾自地一遍一遍冲击着脑子，思念让人伤，不想想偏又想，真是为难啊。


老痴说往事无须忆，只念当下欢，他提议去吃点东西，我们来到了图腾村，就着烤肉把酒言欢，于是一夜醉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