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挪威夏日异想录
挪威的旅行是2019年夏天即将结束的时候,我和三哥在北欧旅行时其中的一段旅程。
我们从丹麦北部的港口希茨海尔斯北上进入挪威,开始了一段沿着西海岸线、不断跨越峡湾的自驾旅行。
这段旅行故事,就是从离开丹麦那天开始的。
从希茨海尔斯出发前往挪威的渡轮每天有许多班,我们打算搭乘最早的那一趟,半个月之前就买好了票。售票网站还保留着搭建官方网站浪潮袭来时那个时代的设计痕迹,三哥和我吐槽它的老旧。这座仍然使用着「旧时代」网站的城市码头是什么样的呢,我在他的喋喋不休中想着这个问题。是不屑于更新网站风格,还是没有那个经历与财力完成这件事情呢。
这样的想法转瞬即逝,旅行前有一万件事情需要处理,我早把对这座闻所未闻的丹麦北部城市的臆想抛到脑后。而当我们踏入这座城市以后,这个想法再次盘桓于心头。
酒店的老板坐在柜台后面看着电视节目,不慎热情地帮我们办理完了入住,顺便好心地告诉我们,城里的餐厅都已经打烊了,如果我们还没吃晚饭的话,他也没什么办法。他希望我们自己的行李箱里能有点儿可以果腹的吃的。我知道他并不是真的关心,但也谢过了他的好意。此时此刻不过九点多而已,一些城市的夜晚才刚刚开始,这座城市已经关起房门,沉沉睡去。
酒店房间的窗户正对着码头,惨白色的灯光照亮了空旷的巨大空场和金属围栏,工作车辆停靠在旁边,靠岸过夜的船舶如同从海底建起的巨大建筑物,背后是漆黑的海面,无边无际。
这样一座城市,面积不大,主要的街道似乎只有一条,早餐过后我们散步过去,却发现没有一间开始营业的店铺。不知道它们会一直这样紧闭大门,还是只是我们的到访太早而已。稍远处有一处建在灯塔下的房车营地,倒是显得热闹一些。营地前的海滩上长满了荒草,海风吹来,一股萧瑟的咸腥味道。
索性退了房开着车去了码头。鉴于对自驾跨海这件事情一无所知,我们以为还有许多需要办理的手续,和需要学习的事情。码头的入口要从城边的公路调头,从城中心到即将离开这座城市仅需要不到2分钟的车程。公路笔直崭新,和码头的气质相符,却与毫无生气的城市格格不入。
它或许算不上什么城市吧,我想。码头占据了大半的面积,以及几乎全部的人们来到这里的理由。希茨海尔斯就像是历史书上那些引发重大历史事件的小人物,它非常重要,但如果不是它,也有可能是别的什么地方。
入口处的工作人员查验了我们的预定单,或者说那就算是船票了,象征性地要求我们出示了一下护照,随即发给我们一张绿色的卡片,像酒店房间里可以悬挂在门外,说「请勿打扰」那种卡片,这张需要我们挂在反光镜后面。上面一个大写的「K」代表了我们即将前往目的地的首字母。
没什么特别要做的。车子开到了停车场,自然明白了顺着哪条白色的线,自己应该停在哪里。这个过程比预想中简单不止一百倍。周围毫无可逛一逛的风景,人们慵懒地敞开着车门,坐在车子里玩儿着手机,或者呼呼大睡。我们绕着停车场走了一圈,它可真大,像是获准进入了机场的停机坪一样,让你觉得边际渺茫。但它什么也没有,一个像模像样的大厅还是大门紧锁,连自动售货机或者便利店都没有。
其他人显然比我们更有经验,对于这里毫无期待,只是围着自己的汽车转悠。轮船比预定时间晚了30分钟进港,像是从海平面出现的巨型建筑物,用比想象中更灵活的速度,逐渐靠岸。
在申根区,跨越国境线从来不会具有仪式感。不过有了渡轮的加持,这事儿会不会有点儿特别?事实证明我再一次想多了。十几米的栈桥接驳到舱门上,车辆分成两排,通过栈桥回到地面,驶出码头,汇入公路的车流中,奔向丹麦的某处。整个过程虽然对于等待登船的人显得有些漫长,但是它看起来就像是经过了一个长长的红绿灯而已,毫无特别可言。令我担心、揪心、四处寻找攻略想要更胸有成竹一点的场面,毫无特别可言。
即便如此,准备登船的我们,还是感受到了内心的兴奋。这是我俩自驾经验中,第一次驾车跨海,这件事情对于生长在内陆的人儿来说,具有巨大的兴奋的理由。
像从未恋爱过的人也知道什么是心动的信号,作为驾驶经验丰富的人,即使没有类似的经验,也能仅仅通过一条白线和简单的指示牌完成这一切。更何况周围还有那么多我可以跟随的前车与有经验的司机,以及从码头到船舱事无巨细的指示牌。
停车的船舱和普通的写字楼地下停车场看上去差不多,遍布管道,这层里没有可以观赏海平面的舷窗,也没有裸露在外的巨大机轮。搭乘电梯来到乘客停留的船舱的话,都是餐厅和商店,在隐秘的拐角处还有一间生意萧条的casino. 渡轮的内里和一间普通的购物中心几乎没什么差别,乘客在这儿吃点儿东西,买点儿免税品,再找个靠窗的座位发呆,以此打发跨海的无聊时光。
相比船舱,可以直面大海的甲板显然对我这样内心狂热地喜欢大海的人充满致命的吸引力。此刻船未起锚,码头朝向海面这一侧的杂乱、拥挤一览无余。但我还是疯狂地喜欢这些画面,只有它才可以凝固扬帆起航的一瞬间,那曾经是人类征服海洋的最初的起点。
船起航了。海面上荡漾起了巨大的波浪,涌向遥远的四面八方。站在甲板上观看,感觉轻易就被这样滂沱的气势征服了,心底产生了即将踏上远行旅途的感慨。
深蓝色的海面不断涌起的白色浪花,和天空中漂浮的大朵云彩呼应成一副简单自由的画面,为我们前进的轨迹,留下了痕迹。
从辽阔的海面中逐渐看到漂浮的岛屿,是船只接近挪威的前奏。
陆地开始出现在眼前,从一条曲折的线变成无边无际延伸向远方的土地。人们懒洋洋地站起身来,活动着被海风冻僵的手脚与肩膀,回到停车的船舱,再次发动汽车。
船只靠岸的等待没有延续太久,船舱打开,阳光照射进来,我们跟随着前车启动,沿着廊桥的道路旋转下降,在不知不觉间,车轮已经驶上了挪威的公路,在杂乱的码头内部小路上转了两个弯之后,路口的指示牌把我们带往启程前往北方的路。
挪威的公路和丹麦相比,没有特别明显的差别。但是这里山海相间,更丰富的地貌,与更浓密的植被,还是有别于丹麦的陆地风光。可能是因为沿水而行,使我内心中的旅行感拉得更满,因为这份兴奋而调换了车里的背景音乐,使气氛从平静的夏日庭院变成了公路上的热浪。尽管这里的夏日没有热浪,有的仅仅是泛着波光的金色水面,浓绿色的森林,安静的屋舍。
有那么几个瞬间,我恍惚忘记了,此时此刻,还是夏天。
途径Spangeried,这里有2019年3月份刚刚开张的「欧洲第一座、世界上最大的一座」水下餐厅。没有预约,只能在外面粗略地看看它简洁的外表。原木与灰色混凝土的造型,与周围不经修饰的岩石形成了自然与规整的对比。建筑物以倾斜的姿态从水面跃出,来表达它既属于陆地、又来自海洋深处的独特身份。
*关于这座建筑物的更多介绍,可以跳转至游记的第16章-附录部分。
因为参观水下餐厅(的外观),我们也第一次离开公路,进入村庄。这里的村庄十分安静,即使途径住宅区,也鲜少能遇见居民。在这里,遇见了曾经无数次出现在照片中的红色船坞,如果选择一个建筑物可以代表北欧,一定不是什么教堂或者市政厅,而是这种随处可见的红色木质船坞。
继续沿着公路北上。我们在山间和河畔交替地行驶。自驾旅行是一件很依赖公路的事情,这些公路毫无疑问在修建的时候,不会考虑旅行者的镜头如何对准路边的风景。但是那些隔着车窗可以看到的景观依然美好壮观。就像这样一直开下去,开到公路的尽头去。想知道它会把我带到什么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