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岛 | 在追逐极光之时 邂逅海盗后人

2018年10月，我们在冰岛进行了十三天的深秋环岛行，这两天重温了一下这段旅途的照片与故事，暖意淙淙。希望疫情快快退散，有更多人可以完成待办清单上的“去冰岛追逐北极光”，也有更多姑娘实现在冰岛带着头纱奔跑的小心愿。

以下内容摘自我的公众号“木棉村”。

静谧的雪山脚下，有一片丰茂草原，原上有间黄墙绿顶的复式小楼，窗前是彩色的花园，门口有大大的双车库，停着一辆红轮黑身的酷炫割草机，一群小猪一般的肥羊悠然地在右侧的草地上进食，偶尔腮帮子嚼酸了，抬起羊眼望见一片海洋与雪山，咩咩两声后，大晴天瞬间下起冰雹，羊儿不用躲闹，五分钟后就会又出现彩虹，斜着跨越瀑布。疲惫一天，去吃顿海鲜大餐吧，又或者，去泡个温泉，想找个伴儿一起呢，可最近的同村邻居都距离在1公里外。

这样的地方是冰岛。

对数字不敏感的我按着计算器得出一个类比：冰岛的面积是上海的16倍（接近一个江苏省或浙江省），冰岛的人口数是上海最小的黄浦区的人口数一半。34万人散落在10万平方千米的岛屿之上。

就是这样一个孤悬在北大西洋的小岛，反而造就了名族的骄傲与自强。他们似乎从未缺席世界的艺术、文学，甚至体育——不看球的我也知道2018年的维京战吼和兼职踢球的冰岛足球队。在来冰岛前曾看过一则冷知识，标题为“冰岛1/10的人出版过书”，是世界上人均出版书籍最多的国家，这个数字真是令不少人羞愧。

我们曾在冰岛北部的阿克雷里——3分钟可以逛完主街的冰岛第二大城市短暂逗留。主街的中心是教堂，不远处就是一个书店，小巧而又温馨，通透的落地窗内是各色的看书人与彩色书堆，一股馥郁咖啡香推门而及，随手翻阅几本书，一下子就被不菲书价震惊了，一本书大概250-600元人民币不等。即便如此，冰岛的人均阅读率也是世界靠前。

在冰岛，不仅感觉荷包空空，脑袋也时常空空。同样是生活在被寒冷气候限制行动的地区，为什么我们东北同胞就养成窝炕唠嗑、边吃着小烧烤的习惯，而全年7个月在下雪中度过的冰岛人就能在家闭门读书写作呢？

沾着书咖味儿走出书店，巧遇雪花片片纷落世界，掠过街灯上绑着的粉色丝带，拂经十月深秋的金黄树叶。沿街的各色商店多数有着大大的落地橱窗，早早就装饰起了圣诞花环与星灯，主街外是一片海，更远处是雪山。走走停停间，忽然欣喜地发现道路间伫立的红绿灯竟然亮起红色桃心，一股暖意瞬间铺央开来。

真是一个充满感动和温情的小清新之地，然而，冰岛也有着怪诞、甚至重口味的文化基因。

比如在糖果色的首都雷克雅未克，有一间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阳具博物馆，收录了数百枚冰岛海陆哺乳生物的生殖器标本，镇馆神器是一柱长1米7、重140斤的抹香鲸生殖器，这个馆已经成为游客猎奇必到点，据说当地学校也会定期组织学生参观。

在狭窄的馆内左右逢器，带着一丝反胃，我揣测着难道冰岛人有生殖崇拜的文化？百科帮助我了解到，这个馆的诞生全凭一位冰岛历史老师的个人收集爱好，一点一点聚集“藏品”，什么熊、象、羊、马、鼠等等，全都没逃过一斩，渐渐因家里摆不下藏品了，于是建了一个馆。

在大叔离世后，这个个人收藏室竟然变成了一个景点，并且不断充实馆藏，其中甚至也有人的“贡献”，是为一个95岁高龄冰岛大爷遗赠，另外冰岛手球队在获得北京奥运会银牌后，队员们也被“量身定做”了一组银质丁丁模型展示在馆中。馆内还异想天开地展示小精灵丁丁、巨人丁丁。

冰岛文化的多样性与开放性可见一斑。

更加包容的还有对两性的认识。冰岛的社会舆论接受且支持同性恋，在2010年明确立法允许同性婚姻。前总理（冰岛首位女总理）公开承认自己的同志身份，甚至曾携夫人访华。还有对待难民的态度，越来越多的波兰难民来到冰岛，我们的司机大叔Jon非常自然地说，如果波兰人愿意好好学习冰岛语言，也可以啊，我们很欢迎他们。

冰岛的文化多元与包容似乎已经成为国家名片，除却在语言方面——对冰岛语的唯一性坚守始终如一。冰岛人的识字率近乎100%，对自己的语言引以为傲，每当有新词或外来词被引入，冰岛人一定会按冰岛语的习惯创造出一个相应的新词，而非直接使用舶来语，以此保护冰岛语的纯正，据说现代冰岛人依然能够阅读一千年前创作的古冰岛语史诗。

冰岛货币的单位跨度不小，从10到10000克朗。一次偶然间把玩硬币，发现10克朗正面上的图案是四条长长的鱼，背面是类似牛鬼蛇神的东西，这让捏惯了人头和菊花的我瞬间起了好奇。一番了解后得知，“长鱼”是毛鳞鱼，“牛鬼蛇神”是冰岛的守护神——白隼、牛、龙、巨人。要知道，这个国家最初就是靠捕鱼为生，现今75%渔业用以出口，因此当发现所有冰岛克朗硬币上都刻有鱼、海豚、蟹等海洋生物的图案也就不奇怪了，为的正是时刻提醒后代感念大自然的恩惠，珍惜海洋资源。

冰岛纸币上也是有人物的，不过并非常见的头像，自由大胆的冰岛人似乎并不高捧政治家，除了500克朗上印有一位独立运动时的领袖，其余尽是天文学家、数学家、画家，甚至是圆润的女裁缝们，最大面值10000克朗上竟是位浪漫主义诗人。

说到带有“鱼腥味”的钱，就顺便唠唠冰岛高昂的物价和与钱有关的民生周边。

凡有中餐厅的地方，我们几乎都会进去，能看到飘着葱花的番茄蛋汤简直让人泪目，然而，一盘番茄炒蛋超过100元人民币，一盒未加工的豆腐约100元人民币，游客借个厕所都被要求有所消费，比如30元一位的饮料。

冰岛物价之高全球通晓，由此我采访了一位冰岛人——我们的司机大叔Jon，稍有欣慰地听到本地大叔也认为这旅游物价是极高的，尤其是饮食，对他而言，好在各景点对冰岛导游与司机都设有特殊通道，无需支付过多餐饮费用，普通冰岛人不常下馆子，自己买菜做饭成本低很多；地广人稀的冰岛房价近期竟然有所上涨，尤其是首都房价，堪称暴涨，并且已经引发了政府介入调控，而原因正是旅游业的快速发展，富人们囤房作民宿，造成可住房减少。顺便一提，2017年，冰岛的居民数与年度游客数比例为1:7。

在生育政策方面，冰岛不限制家庭育养小孩的数量，并且政府最多提供三个0至7岁孩子的养育经贴，每三年补助4000美元。待孩子长大接受教育，如果选择学习丹麦语，这部分费用会由慷慨的丹麦国家买单（大概因为历史上丹麦曾经统治过冰岛，分开后依然是好兄弟吧）。而对于高中及以上的教育，如果付不起学费，也是可以申请到利率极低的贷款。

冰岛是为数不多的没有自己军队的国家，由此他们也十分开放地欢迎美国的5000名士兵驻扎在冰岛练兵，一方面美国人会帮助冰岛维持治安，另一方面美国军队可以离俄罗斯近一点儿。正因如此，冰岛的税赋很低，民众不用交钱供给军事。

整体来说，冰岛人并不以赚钱为目的而生活，看看上班小时数，再看看临下班时候拒绝客人入店的样子就了然了，就连我们勤劳的中国商人去了冰岛也是变得“懒惰”了，有好几家餐饮店在饭点临界时看到我们这群“大客户”都无动于衷。

在冰岛当地有这样一句俗语，如果你不喜欢现在的天气，那么再等五分钟。我们的确时常在一天中经历不同程度的雨、雨夹雪、雪、冰雹、数次彩虹，经历了一路的怪天气，也遇见了不少小惊喜。

冰岛羊绝对是沿途的惊喜之一，憨态可掬，任风再狂野，雨再瓢泼，草再飘摇，它就自顾浑圆地埋没在长草间，一动不动，扎在草土间。那羊毛长似耗牛，在羊的身上竟然可以看见被风吹过的波纹。累了就蹲在软软的草上休息，冷了就匐在坑洼里打盹，心情好了蹦跶几下，隐约能看见四条细腿。比起隔壁因旱灾前来求草的瑞典、挪威，冰岛草场特别丰茂，作为一只冰岛羊，能够时刻躺在最爱的食物上，应当很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