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也纳｜金色的吻—探索Klimt克林姆特世界名画

据说有一种病叫做“蒙娜丽莎综合症”。

一个艺术爱好者，从小在美术课上看着《蒙娜丽莎》长大。他终于有机会来法国旅行，第一站就奔向巴黎卢浮宫。跟着人群往前走，陈列“蒙娜丽莎”的展厅就在前方。他的心跳开始加速，两颊发红、额头出汗，每一步都仿佛越来越漫长。

终于，他拨开拥挤的人群，猛地看见那仰慕多年的芳容。他还来不及感受她是否真如想象中那般美丽，只觉得胸口发紧，喘不过气来，晕倒在《蒙娜丽莎》的画像前。

心跳加快，手心出汗，头晕目眩，甚至昏厥……这是艺术爱好者在受到极强的艺术冲击时可能出现的反应。这样的故事，也曾经发生在佛罗伦萨的大卫雕塑像、或者米开朗基罗的名画前。

曾经我觉得：“这真是世界上最矫情的病了吧！”可没想到，前几天我也犯病了。

看过之前游记的朋友知道，我上次去布拉格旅行是在七年之前。那一次五天四晚的旅行，从德国法兰克福出发，坐火车到维也纳，再从维也纳坐火车到布拉格。

那时候我二十岁出头，第一次在欧洲旅行，稀里糊涂把Ipad落在了火车上。我和同伴到了维也纳之后，花了半天时间在火车站问询，耽误了宝贵的旅行时间。维也纳两大宫殿：“美泉宫”和“美景宫”，只能二选一了。

美泉宫被誉为“欧洲第二大宫殿”，仅排在法国凡尔赛宫之后，有着宏伟的建筑和漂亮的花园。美景宫规模较小，但藏有世界名画——奥地利画家克林姆特（Klimt）的名作《吻》。最后，我们选择了名气更大的美泉宫。

七年前的我就这样和《吻》失之交臂了。后来我来了法国学习和工作，“什么时候能再去看《吻》呢？”这个想法常常冒上心头，但却一直没有机会再去维也纳。

2015年出了一部关于克林姆特画作的真事改编电影：《名画的控诉（Woman in Gold）》。一位生活在维也纳的犹太裔名门之后，有个叫做艾蒂尔的阿姨。阿姨在世时家财万贯，曾经请克林姆特为她画肖像。二战中，画作被纳粹分子抄家夺走。这个家族后人与奥地利政府打了六年官司，成功拿回克利姆特绘制的肖像画。

▲ 打了六年官司的克林姆特名作《艾蒂尔肖像一号》。画作金光闪闪，因此也常被称作“Woman in Gold”。

这幅《艾蒂尔肖像一号》和《吻》都是克林姆特的代表作，电影中有大量镜头表现了克林姆特笔下如珠宝般闪耀的金色画布。《艾蒂尔肖像一号》2006年已被卖往纽约，成了不那么容易看到的私人美术馆馆藏品。

于是我就更想去看《吻》了。

去年八月陪妈妈重游维也纳，我第一天上午就去了美景宫（Belvedere Museum）。

美景宫其实有两座宫殿，分为“上美景宫”和“下美景宫”。如果只想看克林姆特的画，买“上美景宫”的票即可。

去美景宫的大部分游客都是冲着《吻》去的，一进大厅就看到高高挂着的指示牌。

七年啊，这幅在我脑海中盘旋的画，就要出现在眼前了。我不由自主地觉得紧张，特意把脚步放得很慢。美景宫洁白的大理石厅非常美，我停下来拍了好多照片。

当天参观博物馆的人并不多。我也不知道《吻》具体在哪一个展厅，但远远地看到有人群聚集起来。我想，那一定是《吻》了。

之前看过不少世界名画的原作，大多数时候我都感觉和照片很不一样。比如达利的时钟，比想象中小很多，在偌大的展厅里差点错过。又比如梵高的《盛开的杏花》，那种浓郁而充满朝气的蓝绿色，是任何照片都无法准确表现的。

▲ 梵高《盛开的杏花》，藏于荷兰阿姆斯特丹梵高博物馆

我像是多年没有回归故里的游子，近乡情更怯；又像是要去见多年未见的的老同学，不知道他还是不是记忆中的模样。

但就算我把脚步放得再慢，走进展厅的那一瞬间，我还是一眼就看了那幅巨大的《吻》。我的第一感觉是太金了，真的太金了，整幅画闪着不同层次的金光，灼人眼球。我隔着人群拍了大概十张照片，下面是我觉得最接近原画的一张：

其实服饰部分的颜料质地近似镜面，侧过来一点点，反光更加强烈：

看了一分钟之后，我觉得心跳加速，脑袋发晕，已经无法平静而理智地观赏这幅画。于是我强迫自己把头转开，分散注意力。《吻》对面的墙上是早期克林姆特的作品，不是金色系列所以没有那么出名，但也非常好看：

其实以我的惯常审美来说，可能更偏向于这幅颜色素雅、低调的《弗里扎·力得勒肖像画》。但是我在脑海中想象过太多次《吻》的真实的模样，她怎么可能不美呢？

于是我又转回去看《吻》。这一次，金色的光环仿佛熄灭了一点点。在金色之外，姑娘衣服上的红色圆圈和身下草地的绿色开始显现，与金色一样的明艳和晃眼。

整幅画大部分是抽象线条，唯一比较写实的是姑娘的脸。一张享受着爱的温和而宁静的脸。

又多角度观赏了大约五分钟之后，我激动的心情开始慢慢平复。“圆梦了，”我对自己说：“可以走啦。”

七年之后，终于等了，《吻》。

克林姆特的作品比较分散，美景宫拥有世界上数量最多克林姆特画作的收藏，也只有24幅而已。除了《吻》之外，美景宫中藏品中最有名的是下面这幅：

▲ Judith and the Head of Holofernes，1901

除此之外，刚才提到的《艾蒂尔肖像一号》现存于纽约的私人美术馆Neue Galerie，是镇馆之宝。在维也纳，还有三个博物馆藏有克林姆特的画作。

第一个是Leopold Museum。2001才开馆的Leopold Museum，有着简洁纯白的内饰和精心的布展，是现代美术馆的典范之作。我在那里逛了一上午，印象非常好。这里藏有克林姆特名画《生与死》。

▲ Death and life，1915

然后是分离派美术馆（Secession Building）。克林姆特生前是“分离派”的创始人和代表人物，该流派反对当时相对保守的维也纳学院派，并与之决裂，所以称为“分离派”。分离派美术馆的建筑本身非常漂亮。

▲ 分离派美术馆

最后是维也纳艺术史博物馆（Kunsthistorisches Museum）。被评为全球最美的五大艺术馆之一，置身其中，真切地感觉这就是“艺术的圣殿”。

▲维也纳艺术史博物馆的大厅

今年是克林姆特逝世100周年。在Leopold Museum和维也纳艺术史博物馆都有他的特展。想了解克林姆特，没有比今年更好的时机啦。

谨以此文，纪念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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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文章：紫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