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中国与我

编者按：8月1日下午，蜂尚标沙龙“我是一颗歪果仁”如约与大家见面，现场讲者和听者的专注，始料未及，小编非常感动，也很感谢每一位到场的朋友。演讲很精彩，我们特将现场演讲整理出来，以飨读者。

无意中看到一个小细节，很值得一说。沙龙分享前，老鸟略有紧张的到门口抽烟，我远远的看着，他并没有直接点燃一支，而是弯着腰在垃圾桶旁边很久，我略有好奇的走近看个究竟——原来是把路上的烟蒂统一收在烟盒里，到某处后一并处理掉。

我想说的是，即使在中国20年，那些深入骨髓里的生活习惯依然很日本。

大家好！我叫老鸟，我来自日本。跟之后要分享的另外一位西班牙朋友不一样，他上过电视，也参加过很多类似的沙龙活动，所以他应该很有经验。但我就不一样了，我还是第一次在公众场合跟大家分享，所以可能有些东西讲得不是很清楚，也请各位多多包涵。

对中国的兴趣由来已久

首先，简单做个自我介绍。我是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下接触到中国的呢？其实跟大家起初了解不同国家的情形相似，比如各位如果对日本比较感兴趣的话，可能会在电视上看一些日本卡通之类的东西。我刚开始听到中国这个名字，其实是在一个排球比赛中。以前的郎平时代，中国的排球很厉害。我喜欢排球，在日本看电视的时候就看到了中国女排的比赛，觉得非常的厉害。那时候就想，为什么中国这么强？然后就开始慢慢的想了解这个国家。后来上了小学以后，我们每一个教室后面都有图书角，也有给小孩儿看的《三国演义》、《水浒传》等这些书籍，幼小年纪看了这些书后，我就更想了解这个神秘的国家了。

我为什么会讲中文呢？也是源于这些兴趣。日本有个电视台叫NHK，类似于中国的CCTV。NHK里面有很多学习外语的节目，包括英文、法文、西班牙文、德文、中文等。小学四年级的时候，我就尝试着去看这个节目了。当然，对一个小学生来讲，这个难度还是有点大，后来就放弃了。不过从那个时候开始，学习中文的这个想法一直都有。到了高中，刚好我家附近的一个学校有中文课程。当时这样的学校在日本还是很少的。恰好我考上了这所学校，所以从那时候就开始学习中文了。

为什么我叫老鸟呢？可能听起来会觉得很奇怪。1998年我在广州上大学的时候，我们同班同学中有一帮男人互相叫鸟人，我跟他们混在一块儿，我是其中年龄最大的，所以就变成了“老鸟”。还有一个原因，我们日本人的名字多用汉字起，所以我们不需要另外去起一个中文名，这不像其他的老外，他们的名字跟中文不搭边，所以会另外起一个中文名。有时候不太方便或者不太愿意直接透露真名，所以我就用了“老鸟”作为称呼。

当新鲜感遭遇文化差异

我在大陆呆了15年的时间，在香港呆了4年半。下面就简单分享一下我在中国的这20年里的一些经历和感受。

我是1995年来中国留学的。留学之前我来过中国三次，一次是因为我们高中举办交流活动，还有几次是我自己到这里来游玩。当时我对中国的印象，可能还停留在书本中或者是电视中看到的。在我印象中当时的中国还穿人民装，戴鸭舌帽，满街都是自行车。直到1995年我来中国留学，对中国的印象都还是这个样子的。

因为从小就对中国很感兴趣，而且上高中的时候就开始学普通话了，所以能来到这个地方，对我来说是一件非常高兴的事。我刚刚来到中国的时候，几乎每天都在接触新鲜事，跟我平时在日本接触到的完全不同，有很多事情都想跟家人和朋友分享，结果第一年我记得写了500多封的信。

当然，旅游和生活还是不同的。起初的新鲜过去之后，还是要面对文化上的差异。其中印象比较深刻的是我们两个国家的人说话方式的不同。比如代表我们日本的乒乓女将福原爱就说，当初她开始到中国来训练的时候对着身边说话很直的队友们很不习惯，每次忍着忍着忍到累了就哭。中国人也看场合，不是什么时候说话都是那么直接的，这个福原爱也懂，但他们直起来，的确是会让很多日本人不能承受的直，骂人骂起来也很凶，中文中骂人话的杀伤力太强了。那时候她初来乍到，而且年纪还很小，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也很正常。我刚来的时候也想，为什么这些人说话这么直呢？也不太习惯，因为日本人讲话还是比较委婉的。

文化上的差异表现在什么地方呢？

上高二的时候，我参加我们高中和天津的一所学校举办的联谊活动，在中国认识了一些朋友，第二年再次来到中国游玩的时候，去找了他们。那次我在天津呆了两个礼拜，几乎每天都会去不同的朋友家作客。其实在日本也会有到朋友家吃饭、作客的情况，但中国非常不一样的是，你去到朋友家的时候，餐桌上的菜特别多。日本的习惯是主人准备的饭菜，客人最好要吃完，否则给人不太礼貌的感觉。人家辛辛苦苦准备的东西，你怎能不吃完？我们是这样想的。可是以前我还不太了解这里的习惯，所以去天津的朋友家里吃饭，人家准备多少我就吃多少，吃的非常非常的饱，连续几天都是这么吃。突然有一天的下午，我感觉不舒服，就躺下来了。一直到下午的五六点，还是不舒服，后来严重到自己完全走不动了，朋友的爸爸带我去了医院，我就直接住院了。原来我是吃了太多了，患了急性胃炎。这算是文化差异方面的一个小故事。大家如果去日本的话，人家准备的饭菜，我建议你们尽量要吃完，这是对人家的尊重。

“你好，厕所”

我刚来的时候还有一些不太适应、不太习惯的事情，比如说厕所。我在西安有一个日本朋友，1996年她去新疆旅行的时候，在火车上不敢上厕所，因为那个厕所对她来说是完全没有办法接受的，太脏了！后来在火车上还憋了十几个小时。回到宿舍后，说肚子疼，非常疼，我就送她去了医院。后来她也住院了，患的是膀胱炎。

我们外国人第一次在中国上公厕的时候，会想到的第一个问题是应该朝着哪个方向蹲下来？我曾经写篇文章，专门提过这事儿。首先，你可以先假设自己在有门的厕所。我相信百分之九十九的日本人脑袋往里屁股朝外，因为本来就那样设计的。那要是没有门呢？估计有百分之八十的日本人会放弃在那里解决，还有百分之十八－－再等几秒钟就要漏了的，虽然骗不了听觉和嗅觉但视觉仍然可以勉强骗一下，姿势还是跟前面说的一样，自己对着墙壁干就当别人也没看见。另外百分之二，这要求太高了，要人能够相当放得开，不是一般人能达到的境界。

1993年我第一次到这个自己梦想中的国度，映入眼里的一切都是那样新鲜，就是那里的厕所让我无法再用新鲜两个字来形容，可以说它给我带来的冲击绝对是从未有过的。那是我第一次看到没有门的厕所，第一次看到隔板那么矮的厕所，当然也是我第一次和几个正在蹲在那里的人面对面的经历。

在日本管中国的这种公厕叫做你好厕所，为什么？

因为大家朝外蹲，当你一进来，双方就可以看到对方，然后：

“你好啊。”

“你也好。”

如果隔板够矮，还可以跟左右两边的打招呼。

中国人当然不会叫这种厕所为你好厕所，本来也很少以“你好”来跟别人打招呼，顶多也互道“你吃了没”，可是我说实话也不太想在厕所听到这句话，怕反而会没有了食欲。

日子久了难免有落差

除此之外还有哪些方面的问题需要克服呢？比如说食物中的香菜，很多日本人不太敢吃香菜，因为它的味特别的重，吃不太习惯。另外，在当时随处听到的没有两个字也是我们外国人为了在中国生存必须得适应的，我想起有一次在大连买火车票的时候的情景。

我们早已经听说当时在东北买一张火车票相当困难，也不像北京、上海等大城市的火车站专门设有外宾售票窗口，所以那天早上五点多就出发去了火车站排队。实际上窗口是要等八点才开的，可是当我们走到火车站的时候那里都已经排着长龙，也算是让我们见识了传说中的买票困难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在那个年代铁路售票还没有采用电脑系统，车票也都是一张张硬板式的，售票人员的工作效率极低，我们等了好久，排在前面的人似乎只见变多也没变少。最后，大概也等到了十点半才轮到我们，在等待的过程中一直在嘴里念着的一句话，XX号去哈尔滨的三张硬卧，说得好像非常溜，一下子就说完了，可是换回来的还是他们的口头禅，没有！这个没有当时我们几乎每天都有机会听到，可是我可以很肯定地说，那一次听到的绝对是最冷也最残忍的，五个小时的辛苦等待只能换回一个冷冷的没有？当我们还很茫然的时候，排在后面的东北虎男就要挤过来，窗口里面的东北虎女也要赶我们走，我实在也不服气，问都没问身边的那两位韩国朋友，就冲着里面喊：硬座有没有！？就这样我们买了三张硬座票。

刚到中国的时候，确实对很多的东西感到很新鲜。可是有的时候，也会让我们感觉到在外国生活的困难。如果是欧美来的那些朋友，其实过来之前就知道他们是要到一个文化完全不一样的地方去生活的，所以早有心理准备了。可是像我们日本人呢，我们也用汉字，有很多的习惯都是从中国传过来的，这样才会以为我们的文化差距应该不会太大，这种情况下，反而是在一些小事上，都会感到落差非常的大。

来了有一段时间之后，小事情累积得多了，就觉得有点累了。那么会有哪些东西可以起到安慰的作用呢？那时候我想到的是音乐。95年那时候大连的天津街有很多卖磁带的地方，但是每次我走到那个地方，那些流行音乐听上去和所谓的流行音乐完全不是一个路线。满大街放着韩磊的《走四方》、尹相杰的《天不下雨天不刮风天上有太阳》等，当时的尹相杰很胖，MV里的他有时候连上衣都不穿，非常土，一点也不是流行歌手和流行音乐的感觉。但突然有一天，大街小巷全变成了邓丽君，因为那年邓丽君在清迈去世了。邓丽君在日本也非常地红，她唱了很多日文歌，所以听到她的歌声时，我终于也得到了一点安慰。

日本人的专属尴尬

作为一个日本人在中国的生活，是怎样的感觉呢？首先，从外型上，我们不像其他人种的老外那样容易被识别。大家看到拥有不一样外表的他们，态度也会不一样，会很热情的跟他们说“Hello”“Hi”，而我们日本人走在人群中可能很难分辨，再加上中日两国之间的某些历史原因，大家对我们的态度又不一样。

刚来没多久的时候我的中文很烂，人家一听就能听出来我不是中国人，问我是哪儿的人？我说我是日本人。他连笑都不笑，带着鄙意的眼神，“大日本帝国的？”

还有一次在大连的时候，我的几个日本朋友去一家餐厅吃饭，因为都是日本人，相互之间讲的是日文。当时邻桌的人听出我们是日本人，然后人家直接拿着酒瓶砸到了我那个朋友的头上。这事可能听起来比较夸张，但是作为日本人，在这个地方生活，尤其是在当年的东北生活，身边的朋友身上确实发生过不少这样的事情。也正是因为这些事，使我有机会磨炼了适应能力和应变能力。

高中时我的老师也跟我说过，如果我未来真的要去中国留学，不管媒体说的是什么，或者是在杂志上、书上介绍的中国怎么样，既然能有机会到中国生活，就要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自己的耳朵去听，用自己的心去感受。

那年我在东北，去过哈尔滨的731部队遗址和抚顺平顶山等地方。这些地方跟二战时期的日军是有关系的，我都有去过。特别在刚来中国的时候要面对这些事情说实话还真的不容易，也有时候我会比较失落，但同时也有人真的很关心我。比如说那次我到哈尔滨731部队遗址，认识了一个当地小学四五年级的小男孩儿，他知道我是日本人，也知道我是要去那些遗址和博物馆走一走，他主动提出，要不要带我一起去，然后就在他的带领下去看了。当时是夏天。到了冬天，大家都知道，哈尔滨的冬天很冷。小男孩到我们学校来联络我，他和他妈妈带着我去给我买了毛裤，我给他们钱怎么都不收。后来经常抽出时间叫我出来，带我去逛一些地方。很遗憾的是，我离开哈尔滨后，所有人的联系地址、电话号码都丢了，一直到现在，我都没有办法再联系到他，我只记得那个小男孩而的名字。所以有机会的话，我想去哈尔滨去找到他们。

当年中国各地都有抵制日本的一系列事件发生的时候，我在广州。那次我的一个朋友自己开车带我到郊区的一个植物园去散心。我真的很感激他。

变化不止是增加，还有变质和失去

要说过去20年，我眼中中国的变化，首先是，物质上的丰裕。1995年到2015年，中国的经济发展非常快，发展速度之快也带来了物质上的变化。我相信在座的每位都会有一部甚至两部、三部手机，可能一些朋友自己也会有私家车。

我第一次来北京的时候，北京的地铁只有两条线，现在增加到这么多条了。当时的公交车都是没有空调的，可是很便宜，我记得开在长安街的一些公交车只要一毛钱。那时候麦当劳也不像现在有这么多家，而且当时大家对麦当劳的定位跟现在不太一样。当时的物价，对我们来说吃肯德基是比较奢侈的。但是现在麦当劳、肯德基这些地方已经是常见快餐，如果喜欢，可以随时去吃。

说到物价，当时的物价和现在的也有很大差距。比如说我刚来的时候，要去那些旅游景点、买火车票、飞机票的话，都会有外宾票价，相差很远。我记得我第一次去天坛的时候，一张票是30块钱，而中国人买只需要5毛钱。当时的30块钱是什么概念？当然，现在的门票也高了，比当年的外宾票还要高。

当然这20年来的变化，不仅表现在物质的增加，也意味着变质和失去。当年有一首歌叫《我的1997》，还有一部电影叫《甜蜜蜜》，其中的歌词和剧情都充满了对香港的憧憬。而现在的香港是什么样呢？两地之间的矛盾已经让很多人开始觉得现在还去什么香港啊？去香港没什么好玩的了。买东西的话可以去别的地方，去日本、韩国等地都可以，不一定非要去香港了。这也是一种变化。

失去的变化，比如，初学中文时课本上频繁可见的“人民公社”、“同志”等词汇基本消失了，“同志”一词更不能再乱说了。而北京钟鼓楼的小广场变成了停车场，后来又变回小广场，但旁边老房子拆了。“海淀路”改名为“中关村南大街”，魏公村到北京理工大学那段以前两旁是大树，现在都没了。

去年在我造访上海的石库门建筑那里时碰到三位老人，他们是看我走过时，主动跟我聊起来的，我们还聊了一个半小时。

跟那三位老人家告别后，我在前面的弄堂拍照，有位叔叔骑车骑过，他就在后头说：等明年这里全部都要拆掉了。他刚说完，另一位正好从市场拎了一大袋的菜回来的阿姨冲着他喊：你胡说！看她的表情好像真的有点生气的样子。不知道那位叔叔所说的会不会变成现实，也不知道他们两位是否互相认识的，可就是这样的对话，一下子将我这个外人放在了一边，反而也让我能够更清醒地感受到了老上海的生活气息。我在香港，住在二十一层高的公寓里（在香港而言这里一点都不算高），除了那位总是牵着一只黑狗出现在电梯的叔叔之外，上下左右住着谁我几乎都不知道。

就在那一刹那的清醒中，我似乎也从他们的表情看到了两位邻里间不同的感受。他，看上去其实也很无奈，可是没办法，面对上面的决定他能做什么改变？而她，显得很着急，根本无法接受。我想起，在前面聊过的老人家也跟我说的，她早就听说他们住了几十年的房子应该也快要拆了，在那一区唯一留到今天的几排石库门建筑并不在旅游景点附近，也不在市政府要保护的范围内。她说到时候想再跟同学聚会都不像现在这样方便了。

旅行的意义

其实，以外国人的身份对待所有这些变化，和中国人的态度不一定相同，我可以更自私、更没有责任地怀旧。

记得第一次去台北，和第一次去槟城的时候我的感觉是那样的特别，因为那种色调，那些文字，还有那里的光和影。每一个初体验留下的印象总是深刻的，尽管在后来的时间里看得走得再也熟悉不过了，我却依然记得那一次，一直等待着我过来，最终见我踏上他们的土地才得以实现的化学反应，那种混合体的来袭透过视觉、嗅觉和触觉似乎使我的大脑震荡了一下，但我保持着清醒并感动着。

色调总会淡掉，温度也总会散去，没有什么可以永远留住，但经过了一段时间后，再看用自己调过的颜色重新涂上的画面，用现在的心境再去感觉那时的温暖，即便变了点味道也很真实。

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去的不只是我，曾经围绕在我身边的物与事，在我还没有来得及意识到他们也会变的时候其实早都发生了变化，让我顿时无法反应过来那到底是现实中的画面还是电影中的情节。在一个没有任何东西永不变的世界里希望它们不要改变，这显然是非常荒唐的事，但要我接受吧，我也总是不情愿。回忆可以自己去美化，但此时回忆中的美景却已经找不回来。

我没有亲身经历过日本在战后的快速发展时期，从九十年代开始生活在中国大陆，据说这段时间他们的发展速度比当年的日本还快不少，也有朋友跟我说过，能有机会在现在的中国生活非常难得。要仔细地回想一下，包括九三年我高中安排的交流活动第一次带我到的北京和天津，和九五年从北方开始的求学路，几乎我到过的所有的城市正经历着巨大的改变。可是人在那里只会关注从无到有，例如全城第一家麦当劳的开业，公交车更换全新的空调车等等，为什么当初没有人提起还有更多的从有到无。那个角落的那家小店不见了，我在乎的不是故事的前后接不上，只是那一天的灿烂笑容从此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原来我还期待着和你聊天呢。我们是认识得太早了，还是太晚了？

“无为有处有还无”，或有或无，从来都是相对的。那天在河内，我帮一个日本男孩上网买机票，买好之后，为了确认confirmation letter是否已经发到，曾将自己的iPhone递给他，叫他打开邮箱看了一下。后来我都忘了这件事，在收邮件的时候，以为是自己的邮箱，结果不小心看到了他母亲写给他的邮件。就那么几行字，但是字行间流露出对她儿子的思念，无不充满着母爱。那些文字其实我很熟悉，就像是我妈曾经也给我写过的一样。

可以任着自己的感觉出游，是因为还知道哪里是自己的家。如果是无家可归的人，心中也没有了依靠，这个时候的他，也只能算是在流浪。知道家在哪里，我们才可以欣赏也可以享受，前往目的地的路，同时也是回家的路，有始有终，这样才叫旅行吧。

我曾经还以为旅游，尤其以背包客形式的，是一段不断的寻找的过程，可是现在，我在想，自己的旅游不再是为了寻找那些自己未知的事物并拥有它。我们寻找一些未知，可能是属于自己身上的，也可能会是这个世界里某一个角落的，不过，无论寻找到的是什么未知，有谁知道那是我们所想要的？要是自己毫无兴趣的，就算在路上碰到了，我们也可能不会注意到，就那样擦肩而过。既然如此，我还在旅途中寻找什么？还不如带着自己已经拥有的一起上路，灌一点这里的水，再施一点那里的肥，回到家的时候再看看有什么收获没有。这样，至少我的路会走得更有意义。

不管怎样走出家门去外面跑，我认为，这样的行为本身还是很自私的，是因为我们将关心自己的人留在了那里。我们自己一个人在外面，家人、亲戚、好友都替我们担心，他们一直在那里思念着，挂念着，等待着。我们的生命，也都是因为有他们的存在，才得以在外面的世界仍然自由地奔放着。

今天我就先跟大家分享到这里。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