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帕口是一个火车道口
手帕口这个地名不知道是怎么来的,反正从明朝就有了。具体指哪儿一块,我也说不清楚,就说说那一带吧。我知道这条街是因为去天宁寺,它离我家不远,走路也就半个钟头。天气好的时候,经常溜达着就去了。
从手帕口沿小马厂路一路往东,正对着天宁寺的丁字路口旁边,有一家卤煮店。每次去天宁寺,不管是不是饭点儿,都要进去花21块钱要个菜底(不放饼),外加4块钱一瓶冰镇北冰洋(而老北京喜欢喝二锅头),这个习惯多年来雷打不动。这家店有天中午带应昊吃过一次,因为头天喝大了,没什么胃口。前两个月荣岩、大羽到北京,我带他俩也去吃过。大羽说这是他第一次吃卤煮,感觉还不错,一碗卤煮都吃完了。

这家店本来门是临街开的,后来整治改造,把卤煮店的小门堵住了,改成了必须从侧门进去的两个房间。第一间是卖刀削面的,里面那间才是卖卤煮的。我怀疑两家店是一个老板开的,连餐具都一样,而且两边的菜都可以点。再一问其实不是。
狗子曾经在手帕口一带混迹,大大小小的饭馆都吃遍了。他只记得这条街的东头有一家新疆馆,他有时去吃烤串,边上还有家买煎饼的,外加一家烟酒铺,不记得有什么卤煮店。我跟他说了半天也没说清楚,这其中可能有两个原因,一是因为狗子不太爱吃卤煮,即便经过了也视而不见;二是这家卤煮店门脸太小,而且没招牌,实在太不起眼。我头一次去吃,也是闻着那股骚腥味儿才找到的。
正对着天宁寺那条路上,有一个天宁寺小学。每到下午三点钟不到,便会在学校门口聚集着很多接孩子的家长,很多人是开车来的,宽宽的道路顿时变得拥挤不堪。据说在1950年代,天宁寺小学就在天宁寺寺院的原址,直到1960年代才搬出去。后来北京第二热电厂在此建厂,把寺院彻底拆了。这还不算,热电厂的烟囱比天宁寺塔高出一大截,天宁寺的风水由此大受影响。据说,有人后来去天宁寺不烧香,而是专门去拜那个烟囱。这当然是玩笑,有一回我带郁雯去天宁寺,跟她说了这个笑话,她居然半信半疑。


天宁寺不收门票,周一也不关门,一副破罐破摔的样子,不知是不是与此有关。
天宁寺边上,有一家农贸市场,里面杂七杂八什么都有,从花卉到水产品。从天宁寺出来后,我通常都要去买一些狗粮,我们家的狗尤其爱吃那儿的薯条。另外,这家农贸市场里还有一家古玩店,老板姓张。我从他那儿买过几件东西,其中有一件商周时期的铜镜,纹饰独特(异域风情),上面布满红斑绿绣。它只有巴掌大小,一看就不是实用器,而是用来馈赠亲朋,或者用于辟邪。这要说到因为风水原因,天宁寺附近临街的几栋楼房,我注意到几乎每家每户冲东的窗台上,都会挂着一面小镜子。这种境况以往只有在南方才能看到,就当它是民间的封建迷信。

实际上,手帕口就是一个火车道口,每天西客站进出的一百多趟火车都要从这里经过。每次有火车经过,都会像磁铁一般吸引我,让我像一个乡下孩子一样(这句话没有贬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横杆缓慢落下来,挡住两侧穿行的车水马龙。
特别是在傍晚时分,马路对面的行人,在夕阳的映照下投下长长的影子。因为是逆光,看不清他们的相貌,只能看到一些轮廓。就在刹那间,这些凌乱的影子,被飞驰而来的火车阻隔了。真是一个令人热血沸腾的时刻。
借用电影里的台词,就是大地在颤抖,仿佛空气在燃烧。
火车过后,横杆缓慢抬起,两侧的人车像水一样汇合,这情景又虚幻又真实。
过去,清朝的时候,这里也有过一条铁路,忘了是从哪儿到广安门的(手帕口现在还受广安门街道管辖)。后来这条铁路拆了,换成现在的这条。
改造后的手帕口,修了半地下通道,实现了所谓的人车分流。每天仍然过火车,但是道口消失了,路口的横杆也就自然没有了。铁道两旁安装了很高的隔音板,它挡住了噪音的同时,也挡住了来来往往的火车,当它们无声的经过道口时,人们只能看到它们的顶部。
一个道口的历史使命,就这样终结了。
========================================================================
微信公众账号:“寻找旅行家”,每天为你精选一篇有见地的独家专栏文章,欢迎关注,互动有奖^_^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