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尔祖卡为什么值得停留?
两年前的2月来摩洛哥,旅行时间只有16天,还有几天飞去了西撒哈拉小镇阿壅,只为了去看一眼那个曾经的沙漠里最美丽的家。其余的时间,自然是不可免俗地走了一个正常的环线,舍了一些地方,却又很固执地将撒哈拉沙漠线确定在四天三晚。
两年后再来摩洛哥,同样是16天,因为不去西撒哈拉——那是一个了却了心愿必不会再重至的地方——又冲着5月初的玫瑰节来,便一狠心,将很多人三天两晚的沙漠线,悠然地延长至五天四晚。
在这缓慢的走向撒哈拉的行程里,我仍然固执地愿意在沙漠边的小镇停留一整天。有朋友很不解,他觉得去沙漠嘛,骑过骆驼露过营,洗个澡就应当离开了。我对梅尔祖卡固执停留的理由其实也很简单,那就是沙漠边的梅尔祖卡小镇生活着属于撒哈拉的柏柏尔人,这是主要生活在北部非洲的“少数民族”。




两年前我们沙漠线的向导就是一位柏柏尔人,在各大论坛上看网友的推荐,最后选了默罕穆德叔叔的这一家。默罕穆德开车陪我们走过了撒哈拉沙漠线的四天三晚,我们因此建立起了神奇的友谊,我们不仅相处愉快,还为他说柏柏尔人称彩虹是“雨的新娘”而惊叹,后来他甚至将我们带去了他的家里午餐,见过他的父母和妹妹——如果故事到此也不算什么,很多人在路上都有类似的遇见,不过小默在去年摩洛哥对中国护照实行免签后不久,竟然跑来深圳大学学中文,然后我们还跑去深圳跟他一起吃火锅喝咖啡,再接下来,才是突发并实践了一个奇想:请他为朋友们做摩洛哥16天旅行的导游。
柏柏尔人主要居住在北非的摩洛哥、阿尔及利亚、突尼斯一带,这个称谓来自拉丁语的barbari(野蛮人)。就连其起源如今也没有确切的一个定论,据说一支来自欧洲,一支就来自撒哈拉。而在小默这样的柏柏尔人的心目中,他们会认为自己虽然也信仰伊斯兰教,但跟阿拉伯人又是不一样。到底哪里不一样呢?我们猜,也许最大的不一样,就是他们来自撒哈拉。
我们都注意到,从摩洛哥菲斯开始走向撒哈拉的那一天,小默明显有些不一样了,他几乎任何事情都作了主,也不再凡事都问我们意见,那个感觉,就像是完全来到了他的地盘,这是他的家乡啊。5月初的撒哈拉地区一直艳阳当头,明晃晃地燥热着,我们都全副武装地防着晒,小默却在大太阳底下无遮无拦地走着,一边深情地告诉我们:他最喜欢的地方,就是撒哈拉。



我愿意在沙漠边的柏柏尔人聚居的小镇梅尔祖卡停留,事实上就是对柏柏尔人充满了好奇,就算不能真正知道些什么(如果真要知道些什么也许应该去找几大本相关的历史书来啃啊),可是能够与一直生活在撒哈拉沙漠里的柏柏尔人稍稍亲近,去逛逛他们的集市,去他们的家里做客,于我而言,也都是一桩值得而且必须去满足的事情。
就像对吉普赛人、萨米人、高乔人、藏族人一样,对摩洛哥的柏柏尔人,我仍然充满了对异域少数民族的亲近与好奇,就像对高原、草原、苔原、湖泊、沙漠以及流浪、游牧充满了无限的深情与热望。
梅尔祖卡其实真的没什么,就是一个很寻常的沙漠小镇,特别一点的有一处black vally,生活着一群很早前从苏丹迁至此处的非洲黑人,他们有相当非洲的音乐表演,似乎路过此地的观光客都会来此小留。可是我更着迷于那个庞大的乱糟糟的市井气十足的当地集市,去看柏柏尔人如何进行牛羊买卖,看柏柏尔人友善微笑又机警地避开镜头,看柏柏尔人的首饰店里艳丽迷人的首饰……而就在集市的门口,我们还看到一位枯瘦的男人背着一个皮革制的水囊,许多人围着他,他从水囊里倒一杯水出来,递给某只伸向他的手,那只手喝完水,他简单地再倒一些水来轻轻涮一下,再重新倒一杯水,递给另外一只伸向他的手。



这样的场景是如此的生动迷人,这是专属撒哈拉小镇梅尔祖卡的。小默说,在摩洛哥也只有这里才有这样的工作,因为沙漠缺水,便有人背着水囊出来四处游走,想要喝水的便将手伸向水,可以给钱,也可以不给。“这是一个有爱的工作,不是为了钱。”
老实说,看到那位枯瘦男人背着巨大水囊以及许多伸向他的手的那一刻,我被深刻地感动了。在干旱燥热的撒哈拉沙漠,水是多么的金贵与稀缺。后来我想,如果是我,也在人群中将手伸向他,他会诧异吗?会将水杯递给我吗?而我,会接过那个并没有清洗干净的很多人共用的杯子,毫不犹豫地喝下那一杯水吗?
这样的设想令我迟疑,虽然我时常自诩可以很容易地入乡随俗也很乐于去体验在别处的任何生活。可是在梅尔祖卡,我竟然在一个非现实的设想中迟疑甚至却步了。
只要你在摩洛哥旅行,在菲斯、马拉喀什那些一眼望不到边际的首饰店里,都会有人告诉你,你喜欢的首饰,都来自撒哈拉,来自柏柏尔人。确实呢,柏柏尔人才是摩洛哥的原住民,最早的记录来自古埃及前王朝时期,甚至还有欧洲人被当作奴隶贩卖给柏柏尔人的历史,一直到公元639年阿拉伯人入侵埃及,在北非传播伊斯兰教和阿拉伯文化,从此柏柏尔人开始了漫长的与外界文化融合的历程。就像小默,他天生就有惊人的语言天赋,两年前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他一句中文都不会,来中国学了4个月中文,他已经会问我们:“中国的老板是谁?”除此,他还会阿拉伯语、柏柏尔语、英语和法语。
在梅尔祖卡悠闲晃荡的那天的午餐,我们去了一户柏柏尔人家。这是一户典型的城镇柏柏人人家,虽然早年柏柏尔人都过着游牧生活,但如今大部分柏柏尔人都定居下来,也不再过着传统父系的部落生涯。我们来叨扰的,其实就是小默的姨妈家,他的妈妈也来了,两位非常漂亮的柏柏尔女人。大家都对她们的皮肤充满了好奇,在如此日晒燥热的沙漠边生活,为什么她们的皮肤都那么光洁滋润?小默给的答案是:每天都用摩洛哥的阿甘油。



我们的午餐是最典型的摩洛哥美食:鸡肉couscous,摩洛哥披萨(一种有肉馅的大饼),薄荷茶。老实说,这些天被摩餐折磨的中国胃,在柏柏人家的大餐面前,竟然吃出了最好的美味。我们甚至还带去了之前在集市买的青菜,在人家的厨房里快手白灼了青菜。大家都很开心,这是旅行路上别样的体验,我们,真的不要只是匆匆路人。
梅尔祖卡的停留还是短暂的,我们也只是通过看小默妹妹出嫁的照片,知道柏柏尔新娘在婚礼上会换4套新装,在沙漠热烈的空气里,不需要任何酒精都一样能够制造狂欢与喜庆。
后来,我在Dads vally的酒店里,买到了一件老旧的柏柏尔人的首饰。问店员那是做什么的,他想一想,翻出他手机里的一张照片给我看,黑白老照片里是一位柏柏尔妇女身着传统服饰,而我喜欢的那一件首饰,便是用来在宽大袍子外面别巨大披肩的。
再问这是多少年前的,他认真地打电话去问,然后告诉我:71年前。呵那是我们的民国,那么摩洛哥的柏柏尔人,彼时又是过着怎样的生活呢?
这当然又是在路上寻到的一样宝贝。对属于撒哈拉沙漠的摩洛哥柏柏尔人,这是我能够表达的爱与亲近的方式,能够让我在未来远离撒哈拉的时空里,仍然能够深情地想着他们。
==========================================================================
微信公众账号:“寻找旅行家”,每天为你精选一篇有见地的独家专栏文章,欢迎关注,互动有奖^_^

上一篇:我把“自由,爱,和平”塞进哭墙
下一篇:冰岛蓝湖:大自然的无私馈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