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萨，就是大昭寺

其实拉萨很大，从十七年前我第一次去到那里，到现在共去过25次，我也没能把整个拉萨转遍。这十七年里，我的目光紧紧地盯在拉萨老城。

在我的心里，只有那里，才是拉萨。

因为去拉萨的次数相对较多，所以经常会被问起诸如“拉萨到底好玩不好玩？”“你觉得拉萨哪里更让你喜欢？”每每听到这些问题，我的心里无一例外地会想到大昭寺。

是的，在我心里，拉萨，就是大昭寺。

1400多年前，松赞干布从山南来到这里。他是西藏的第一个朝圣者，在这里他遇见了佛。他为佛在这个原先叫吉曲的地方建立起了佛在西藏的家。从那之后，千百万朝圣者汇聚至此。可以说，拉萨就是朝圣者聚集而成的，或许朝圣者才是真正的拉萨人。

拉萨这个名字，原本就是大昭寺的。这个翻译成汉字叫“羊驼土”的地方，正是大昭寺当年的建成以后的名字。

我还记得，十七年前我在拉萨长途汽车站打车，上车后跟藏族师傅说一句“去拉萨”，那师傅就直接把我带到了大昭寺。是的，在藏族人心里，大昭寺才是拉萨。

说大昭寺是西藏的心脏，这一点不假，大昭寺里有藏族人心里最最神圣的信仰核心。藏人从四面八方，跋山涉水汇聚到大昭寺，再从那里带着佛的光辉回到四面八方。在我看来，这些藏人，就是西藏的血液，他们从西藏的各处汇聚到大昭寺，再把来自大昭寺的佛之营养带回四面八方、千家万户。那些来自四面八方的藏人，就是大昭寺里最靓的风景。

当年我在拉萨游历，拍摄了很多朝圣者的照片。但因当时经济拮据，我并没有把那些胶片冲洗出来，一直压在箱底。

直到十七年以后的某一天，我无意中又发现了这批胶片，决定将它们冲洗出来。这样我才看见了当年在大昭寺里，那些十七年前的容颜。

也许是相隔了6000多天的缘故，看到这些面容，我激动不已。

当年的大昭寺没有现在那么多的安保程序，也没有那么多的安保禁区。几乎到处都可以席地而坐，那些远道而来的朝圣者大都在大昭寺的中庭大院里，三三两两地休息。那是我最喜欢的地方，那些人安详地坐着，我正好可以静静地拍摄。

朝圣者里，有许多山里来的人，他们没怎么见过汉族人，更不知道拍照是咋回事。看见我这样奇奇怪怪的人，还摆弄一个“黑家伙”（照相机）对着他们，这些人一开始都很紧张，再加上那会儿还不是数码照相机，没有办法拍摄完立即给人家看，所以起初的沟通比较痛苦。好在当年我有“天下无敌灿烂笑容”，在拍摄之前，一会儿夸人家头饰好看，一会儿赞人家胡子漂亮……很快，那些善良的大山里的人就接纳了我。最感动的就是一位母亲，在我们交流的比较顺畅之后，她看我要拍摄她，立即打开衣服，露出里面的孩子，一边给孩子喂奶，一边让我拍摄……可爱的人们，我真的忘不了你们。

有的时候，我觉得我特幸福，因为有了摄影的手艺，便可以在很多时空里自由穿梭，这次，我穿梭于十七年的岁月之中，看到了我难忘的记忆。

十七年了，拉萨的变迁与不变都呈现在这些图像中了。

拉萨变了，最典型的变化是这些朝圣者的服饰。十七年间政府大力对西藏的支持与投入，使得藏族同胞的物质生活水平有了极大提高。现在大昭寺里那些朝圣者的服饰，明显跟十七年前的人们有所不同，他们的身上明显有了更多改革开放的痕迹，这些痕迹多少体现出藏族同胞的物质生活正走向宽裕。

拉萨没变，虽然朝圣者的服饰有了变化，但是他们脸上的虔诚与坚定一点都没有改变。还有他们沐浴在佛光下的幸福笑容，并没有因物质的变化而变化。

或许，这正是拉萨的魅力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