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会一定有期么?

(全图瓦卢最窄的地方,一边是太平洋,一边是汐湖)
几年前我在图瓦卢当义工,当时服务的组织条约里提到,服务任满一年可以有张回台湾探亲的来回机票,不过,我并没有回台湾,我将机票的额度用在去纽约的机票上,那是我第一次到美国旅游,整整在那大观园玩了将近一个月,钱花光了,脸也圆了,带着不舍又满足的心情再次一人千里跋涉回图瓦卢,继续最后几个月的任期。
小飞机飞抵图瓦卢,再次回到这座与世隔绝的岛屿,心中不免哀叹了一声,却又同时充满斗志,真是矛盾的心情。正在排队等海关查验时,我的正前方站了一位外国男子,金色头发,个子不高,脚边还有他的行李,会特别注意到他是因为图瓦卢几乎没有游客来旅游,大多来图瓦卢的外国人几乎都是洽公或出差,我猜想着他或许也是来工作的。

(小飞机飞越湛蓝的海洋,飞抵图瓦卢)
步出机场,迎接我的依旧是炙热的阳光,还有久违的自在感,背着自己的大背包正准备往宿舍走去时,看到刚才那位外国男子站在门口半晌了也没移动,便上前询问他要去哪里,并简短地做自我介绍,得知他要去岛上唯一的兰仪饭店,便带领他一同前往。在路上他告诉我,他的名字是Robert,英国人,是IFRC红十字会请他到亚洲与南太平洋一些国家进行拍摄工作,这次在图瓦卢一共停留五天。
晚上Robert骑机车来接我,我带他去岛上一家常去的中国餐厅吃饭,一看到老板,我跟他说:“我又帮你带客人来吃饭啦!”这座岛很小,所以店家的经营也不容易,常去的店就那几家,老板对我很感激,说是要免费请我吃饭,我挥挥手说:“不用啦,我吃过晚餐了,这位外国朋友还没有吃饭,先张罗他的吧!”
今晚跟Robert就聊聊天。他说他过去曾经在联合国工作过三年,不过却是要整天在办公室中,工作项目乏味,唯一的优点就是薪水很高,他笑着说自己还是最欢喜自由自在的摄影工作。他问我为什么要来图瓦卢?喜欢这里吗?这晚我也将我的想法告诉Robert:“来到图瓦卢不容易,异国生活也不简单,虽然这里大多时间很无聊,不过我学会与自己相处,也学会慢慢生活,我想将来离开了,会有想念图瓦卢的时候。”我们就聊天聊到十点多,一起散步各自回去。
接下来几天,我们每天晚上一起吃晚餐、聊天分享,一起谈论人生哲学、谈梦想,无所不谈,总觉得与Robert一见如故,他是一个很好聊天的人。在图瓦卢的日子,总是孤单的,朋友们来来去去,从一开始不知道怎么学会「离别」,到最后成为一个可以笑着跟别人说再见的人,或许这也是我的成长吧。

(孩子们掬起一把白砂,抹在脸上,相视而笑)
有一晚Robert泡了一杯茶给我喝,我喝完之后很开心,直说这茶喝起来很清爽,我很喜欢,只见他老兄卖弄神秘说:“这是我从泰国带来的!”隔天下午,我回宿舍吃完午餐回到办公室时,桌上出现了一杯热乎的绿茶,底下压了张字条,Robert写着:“给你的绿茶。”我收起字条,喝着这杯绿茶,想着这位新朋友竟有把我说的话放在心上,真是一位值得结交的朋友。当晚去还杯子,也问了问他为什么会有泰国的绿茶?
“我在泰国清迈住了9年。我很喜欢那里,消费便宜又很安静,是一个很适合住下来的地方。”Robert说。
听到Robert这样说,让我非常惊讶,心想着眼前这人根本就是浪子,我说:“我也去过清迈,以前还去过美索当义工。”Robert对于我去过美索感到非常惊讶,他说很少人去那边。
Robert离开图瓦卢前一晚,我们聊天聊到很晚,很舍不得这位能一起说说话的朋友。最后一晚,Robert语重心长地告诉我:“我真的无法想像我在这个国家继续住,我会怎么样?如果你可以活100岁,你在这个国家待了两年,用了你生命中的2%在这里,值得吗?”
Robert离开当天,我并没有去机场送机,纵使已经学会离别,但不代表我很擅长说再见,看着飞机飞离图瓦卢,在心底跟Robert说了声「后会有期」。
Robert离开后没几天,他发了电邮跟我要通讯地址,说是要寄东西给我,没有多问就给了他地址。Robert说圣诞老人会在圣诞节那天来找我,约莫就是在圣诞节,收到一个用牛皮纸袋装着的东西,看上去鼓鼓的,拆开一看,是一盒泰国的绿茶茶包,就是Robert曾经请我喝的那杯绿茶。Robert不在图瓦卢了,我喝着一样的绿茶,却感到很落寞。

(图瓦卢因为物资缺乏,孩子们玩着废弃的轮胎,开心地在夕阳中跑着)

(总是看不腻每天的夕阳,变化万千)
在图瓦卢的义工任期结束,回到台湾后,我忙着打点去缅甸、泰国当义工的事情,还记得Robert说他曾在泰国住很久,于是出发前写了封电邮给他,问他在哪里?并告诉他我要去泰国,有机会可以在泰国碰面,这回他写电邮给我,上头不再是英文,而是中文!看着电邮让我非常惊讶,这老兄竟然学会了中文,一开始在泰国学习,信中说要去北京学习汉语,经过一番波折,我们终于在曼谷碰面。
在曼谷时,我带着妈妈跟朋友一起与Robert吃饭,很庆幸Robert已学会中文,就不需要帮忙翻译。我们聊聊各自离开图瓦卢后的生活,Robert也跟我们分享学习中文的趣事,他说:“我从来没有学过一种语言那么困难!”席间妈妈也当起中文小老师教Robert中文,讲着「粗换」,听着Robert跟着念「粗换」,我跟友人两人是笑到肚子痛,「吃饭」教成「粗换」也是够绝的了。
很开心在曼谷见到Robert,每每在路上认识的朋友,或许是萍水相逢,或许会保持联络,但是再见面的机会都不是很高,也让我很珍惜在异国可以见到老朋友的机会。
偶尔几次电邮联系,Robert在中国苏州学习汉语,再次联络时,已和中国女友一起到伦敦,女友念书,他还是专注于学习汉语,原以为去年有机会去英国旅游,写了电邮给Robert,他没有回信,过了一年,Robert回信了,他告诉我,他跟中国女友结婚了,绕了一圈又回到联合国的工作岗位,只是,他们在约旦。
看来,我该找时间去约旦拜访这位老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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