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心丢在了海德堡
我在欧洲去的地方不算少,但不管从哪个角度看,最美的地方都是海德堡。

直到有一天,当我翻读金耀基的《剑桥与海德堡:欧游语丝》,看到这句话,才禁不住抚掌称奇:“说来有些奇怪,在看过欧陆一些名城大都之后,我就独钟海德堡。海城的美是有性格的,她有山之凝庄,又有水的清灵,她不止有阳刚的霸趣,还有阴柔的妩媚,而最使我倾心的更是那股浓厚的生动的历史古趣。”相比之下,我的笔太笨拙了,“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光顾凝噎,完全写不出海德堡的美丽与韵味。
我曾经一过海德堡而不入。
几年前,我的朋友、拙著《政法往事》编辑曾健先生来法兰克福参加书展,我不辞劳苦赶去德国相见,待他公务结束后,陪他慕名去海德堡。但由于当天晚上得赶回荷兰上课,只能送他到海德堡火车站便匆匆赶回,由此错过和这座城市的“初恋”。
待到后来和这座城市有了更多接触,我一直有点后悔。2014年的复活节假期,我挈妇将雏,在海德堡徜徉了三四天,这下子,我把心遗失在了海德堡。

好地方一定要有好段子。没有可供千百人口耳相传的段子,再好的地方,也只不过是一堆建筑物的集合。在我眼里,金耀基先生的《剑桥与海德堡:欧游语丝》,便是这样一本讲述海德堡段子的好书。顺着金耀基的文字按图索骥,海德堡便与一长串人类历史上的文坛泰斗联系在一起,多到难以尽数,从马丁•路德到马克斯•韦伯,再多的列举都会挂一漏万。
早年,德国著名诗人歌德便写下过一首《我把心儿遗忘在海德堡》:“我把心遗失在海德堡/在一个温暖的仲夏夜/我的耳朵充满了爱情/她的嘴唇好像玫瑰含笑/当我们在大门前告别/我清楚记得那最后一吻/把我心遗失在海德堡/我的心啊在内卡河边狂跳。”1925年时,奥地利音乐家弗雷德•雷蒙德为此诗歌谱曲,以此为基础,写下一曲《 我把心丢在了海德堡》,一下子使得海德堡神圣起来。这首歌启发了两部电影,它们都以此歌命名。
说到海德堡,海德堡大学是一定要提的。要没有这间大学,海德堡的历史无疑会黯然失色很多。用金耀基的话说,“古堡是海德堡美的化身,但大学才是海城的灵魂。”海德堡大学六百年弦歌不辍,源远流长,所谓“海德堡的浪漫主义”,足以概括这种韵味。


据金耀基讲,他早年未去海德堡之前,对海德堡的第一印象便是来自于电影《学生王子》——这部电影由同名歌剧改编,讲一个王子在海德堡大学读书,爱上一位酒吧服务员,但终究因身份悬殊,劳燕分飞。金耀基写道,梅逸•福斯特笔下,“极尽哀怨悱恻之能事,更引起天下有情人之唏嘘。”这出浪漫剧后来被谱成歌剧《海德堡的学生王子》,在百老汇久演不衰,使得海德堡这个浪漫的大学城在美国家喻户晓。
据说二战中美军地毯式轰炸德国,但唯独对海德堡未发一枪一弹,海德堡在这场惨绝人寰的浩劫中得以全身而退;而海德堡之所以能保全其“德味儿”,据说主要原因便是因为美国人熟知《学生王子》,对海德堡心有所系,手下留情。此事真假已难考,但负责攻击海德堡的美军将领皮德林的确说过,“讲海德堡历史的,没有一个人可以忽略了梅逸•佛斯特的影响!”
讲海德堡,怎能不提韦伯夫妇和他们的客厅?韦伯家的客厅,在当时的海德堡的文化圈,绝对比林徽因家的客厅更有影响力。据说韦伯当年身体欠安,未接受海德堡大学之聘,但他以在野的身份,组织文化界同行每周在他家聚会一次,久而久之,他家便成了海德堡文化界的一个地标。
可惜我当时所作功课不足,与韦伯故居擦肩而过,除了在街上匆匆看过一眼黑格尔故居的标识外,并没有过多打扰长眠在海德堡的诸多文化生灵。


就我自己的旅行体验来说,最让人心旷神怡的一段旅程,却是在哲学家小径及其后的一段探险。
去海德堡,哲学家小径是必去之地。行走在哲学家小径上,似乎被主人们溜着的狗狗们,也沾上了点仙气。我们从东往西,踯躅而行。松涛阵阵,河水潺潺,绿水成荫,秀色可餐。遥想当年,歌德在这里徘徊,韦伯在这里遛弯,荷尔德林在这里发呆,黑格尔在这里消食……

走过荷尔德林纪念碑后,哲学家小径算是结束,我们在犹豫借道下山还是继续前行。时间尚早,我们最终还是抛开旅行计划,继续往前走。前方的路当然不似哲学家小径那么好走,推着婴儿车尤其得小心翼翼。但坦率说来,那却是最美的一段旅程:山径两旁的参天大树遮天蔽日,一阵风吹过,绿得耀眼的树叶沙沙作响,加上啾啾鸟鸣,依稀还能听见内卡河的涛声和偶尔传来的启迪,那可真是“糟糟切切错杂弹”的交响。尤其是远离对岸海德堡古城的鼎沸人声,这里便如同世外桃源一般。在那之后,每当我想起旅途上最美的画面,这一幕总是映入脑际。


========================================================================
微信公众账号:“寻找旅行家”,每天为你精选一篇有见地的独家专栏文章,欢迎关注,互动有奖^_^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