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往莫斯科

By 佟琦 2018-08-08

马蜂窝旅行家专栏出品| 已有2365人阅读

出发那天我们早晨5点就起了，然后赶往首都机场，准备前往贝尔格莱德。目前北京和贝尔格莱德没有直飞的飞机，我们必须在莫斯科转机。后来听说有直航了，但那是名不符实的，需在中途落地等待两小时，不准下机。

出租司机风驰电掣地将我们一家送到机场，我们怕路上堵车，所以到得很早。吃了早饭，托运了行李，终于等到出关的时间。这一次我们坐的是俄航。俄航大名鼎鼎，从不晚点。

排队托运的大多是中国人，我想他们都是去莫斯科的吧，像我们这样转机去贝尔格莱德的应在少数。塞尔维亚，贝尔格莱德，并不是什么旅游热点。俄航的空姐都挺漂亮，她们一律身着石榴花颜色的制服，笑容满面。她们英语一般，里面有个国人长相的胖空姐，我以为她是中国人，结果完全不会说汉语。也许她是中亚那边的后裔吧，彼处古称西域，属东西碰撞之地，理应各种长相的人都有。每次她推着餐车过来，都会用十分蹩脚的中文说“慢慢吃饱”，意思应该是“请慢用”，非常有意思。有一次我和另一个空姐交流障碍，她还自告奋勇地过来帮忙，可见这群空乘里她还是中文主力呢。其实我很想跟她聊聊，你的父母是俄罗斯的中国移民吧？但想想还是算了，她中文那么差。假期出来转转，接触各个国家的人，看看他们的生活，听听她们的想法，我想这就是旅行最大的意义吧。近年来我很爱旅行，原因正在于此。生活太平淡了，不是吗？我们需要一些新鲜的刺激，所以，出国吧。

塞尔维亚这两年刚刚对中国实行了免签，想去就去了，这也是我选择那里的原因。

去之前作了一些攻略，主要担心小偷猖獗，去了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贝尔格莱德治安非常好，唯一的小偷只是那些吉普赛人，他们主要以乞讨为生，会跟着你走半天，一句英文不会说。另外一些吉普赛人稍微付出点儿劳动，比如你停车等红灯的时候扑上来擦车窗，还破费地使用洗涤剂，擦完之后绕到驾驶室，你给他十个、二十个第纳尔（不足一块人民币）就好。我从没碰上过小偷。夜晚的贝尔格莱德也很安全，在外面吃完饭，溜溜达达往回走，从没有一天感到危险。

那是一座非常友善的城市。

俄航上的午饭很难吃，米饭和鳕鱼搭配起来变成黏糊糊的一团，唯一特色是他们供应酒。一位年纪稍长的空姐过来问我喝什么，我玩笑道：“Vodka。”她笑了一下，可见也没这么猛烈的。我说，“Red wine。”于是她给我倒了一塑料杯红酒。在喝酒方面我还是可以的，不亚于俄罗斯男人。记得以前看剧本《两个人的车站》，里面的女人向另一个女人抱怨（大意）：“现在男人们喝酒太多了！”另一个道：“有不多的吗？”看着面前的塑料杯红酒，我好怀念曾经的头等舱经历。那里的红酒都是倒在高脚玻璃杯里的，上飞机后一个空姐就蹲在我面前介绍自己道：“My name is……”她让我有什么吩咐就叫她。后来另一个主管模样的男人过来，他说了一大串英语，向我推荐他们最棒的菜，结尾处他作了一个充满自豪的手势：“It is excellent！”像极了电影里优秀的侍者。可惜他说的菜名太难听懂，我用英文说：“请把菜单拿来吧。”我看到他脸上一丝的失望——我本将心向明月啊。现在回忆起来，依然觉得对不住他。

有了红酒饭也就不那么难吃了，我接连喝了两杯，后来我媳妇的两杯也被我喝了，喝得我晕晕乎乎的。那感觉很爽。座椅也不那么难受了，并且，看着一飞机的中外人等，有种世界大同的感觉。

飞机是大型的客机，窗外阳光刺眼，大部分时间都把遮阳板放下来，偶尔打开向外看看——我们已进入欧洲大陆。空气的能见度很好，看到下面是一望无际的绿色大地，蜿蜒的河流，有时也会经过一两处小镇，房子密密麻麻的。这会让人产生很多的想像——遥远的欧洲，人又是怎样生活的呢？我们高居于云海之上，云彩肥腻，就像一团一团的奶油。舷窗外的世界海一样广大，由于我们飞行在一万两千米的高度，上面的天空已经呈现蓝黑色，那是阳光不能充分散射的缘故。

来之前听说，俄航会一路不停地送吃的，这我们倒没碰到，历时7个多小时的飞行就送了两餐，大部分时间都不见空姐出来。快降落的时候她们出现了，走过我们时说：“Please open the window。”她的意思实际是打开遮阳板，我笑着对媳妇说：“她让咱们把窗户打开，还能活么？”

飞机下降得忽悠忽悠的，像是一步一步跳着下来，弄得我的心也是一上一下。飞机下面是一大片森林，开始出现稠密的人烟，我想那就是莫斯科了。有一条大河，十分宽广，拐着优美的巨大弧线，河边还有大房子。真想到莫斯科看一看。最后，飞机像一大片枫叶一样落下，我们安全抵达莫斯科谢列梅捷沃机场。

按照计划要在这里停留4个小时，正好吃个晚饭。

刚进入航站楼迎面就看见了2018年世界杯的宣传画，稍微感到些聚会散去的味道。谢列梅捷沃的航站楼十分巨大，我们来到一个自动贩卖机前，孩子说要喝水，我正看着上面的提示摆弄机器，这时两个俄罗斯帅小伙走了过来，用很标准的中文说，能不能帮他们做个调查？他们每人手里拿着一个ipad。我说可以啊。那些问题都是选择题，专门针对中国客人。也确实，这里我们国人非常多，提示牌上也全是汉字。我看着那些问题，其中包括“中文的语音提示是否够多”、“需不需要增加中餐馆”等等。我问其中一个帅哥：“你中文怎么这么好？”他说，妈妈是中国人。我说你是大学生吧？他说是，暑假过来打工。他白白净净，穿着蓝色衬衫，戴着眼镜，十分清爽的样子。我逐次点击了所有问题，然后向他求助，他帮我在自动贩卖机上操作了一番，很顺利地买到了水。

之后我们随便吃了个汉堡，跟点菜小哥费了半天话，最后点完发现忘了买饮料——那里要先买纸杯，然后自己去旁边接，喝完可以续杯。

我们走了将近一公里才到达另一个登机口。坐在一条长椅上也没什么事。对面坐着的是两个伊朗模样的情侣，男人和女人都肉肉的，两人紧紧地靠在一起，不时地说着话；我旁边是一个东欧白人，老老实实看着手机。面前不断匆匆走过各色人等。我站起来去旁边的免税店转，里面除了烟和酒之外就是一些纪念品，俄罗斯套娃最多，摆了满满一架子，这让我想起了北京中秋节卖的兔爷。鱼子酱非常贵，一小盒要一百多欧，好一点的三百欧，上千人民币，可见那是珍贵的玩意儿。在另一个货架上，我看到普京各种各样的造型：普大帝穿着西装正在电视台播音；普大帝骑在熊身上身背猎枪；普大帝戴贝雷帽；普大帝把领子竖起来。从免税店出来，再次看到眼前匆匆而过的各色人等，我突然觉得所有人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