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种族见闻
我好像特别喜欢说第一次长途旅行的事儿,因为那时候是个菜鸟,所以经常闹状况,现在想想都是些让人哭笑不得的小失误造成的,要么是因为准备功课做得不足,要么是缺乏旅行常识。不过,正是因为有第一次、第二次的试错,才让我改变了对待旅行的态度。
我犯的第一个错误就是,带着先入为主的偏见(这么说虽然有点严重)开始旅行。去俄罗斯之前,也认识几个毛子哥哥,冷艳高贵,彪悍精壮,都不是太好亲近,喝过几次酒,感觉酒品一般。那时候听说俄罗斯流行着一首叫“嫁人就要嫁普京一样的男人”的歌,由于我一直不粉普叔这样的,所以又对俄罗斯女人的择偶标准持保留态度。总之,那群生活在寒冷地带的高大男女们,让我在没见到他们之前就心生敬畏之情。
一. 新西伯利亚荒野上
除了莫斯科、圣彼得堡和金环城市,你是否知道新西伯利亚?这个光听名字就感到凉爽的这个地方,正是我的第一站。
虽然作为俄罗斯的第三大城市,可新西伯利亚实在没有什么旅游资源,除了几乎每个城市都有的列宁广场,唯一可以逛的也就是穿城而过的鄂毕河了。
我工作的夏令营位于市郊的一片白桦林里,距离市区还有两个小时的车程。车在路上开着,景色很单调——成片的树林、草地,然后又是树林、草地。俄罗斯果真很大……正计算着这路程怎么也能从北京开到天津了的时候,送我的司机猛地拐到一条土路上,到了。
夏令营的运作是这样的。漫长的暑假里,那些想去度假的家长们,把孩子们送来,由更大一些的孩子们(多为大学生)看管,这样小朋友们有人管理,大朋友们挣了学分,大人们就可以愉快地去旅行了。而我就是加入大朋友队伍的交换生,除了参与照看小学员的任务(对付那些只有6、7岁的孩子,其实就是幼儿园阿姨的角色),还要定期给稍大一点的孩子们上课,除了英文、中文,会根据他们的需求更改内容,比如剪纸、包饺子、用筷子、跳皮筋、滚铁环……
俄罗斯小朋友和中国小朋友没有什么区别,顶多就是精力充沛,力气比国内孩子大上个几倍而已……给年纪小的孩子上课的时候,你必须接受随时会有个小姑娘跳到你腿上或头上的情况,必须做到临危不乱;给大一点的上课的时候,你也必须要适应他们过分的好奇心,他们会问各种奇怪的问题,比如中国的首都是不是乌鲁木齐,联想的手机真的好用吗,你为什么还没有结婚(我才21好吗)……你必须做到耐心无限。
我并不是一个特别喜欢孩子的人,但和这些小崽子,不对,是小朋友们接触后,想法就变了。孩子们没有防备地想与这个外国人亲近,他们用动作表达自己的喜爱(比如挂在你身上),用一整天做个项链送给我(然后又被别的孩子抢走),连续每天晚上邀请我跳舞(夏令营每晚例行的party,从小就培养丰富夜生活的好习惯)。
对着这些洋娃娃和小正太的脸,简直是赏心悦目的享受。而他们对中国的好奇才是真正让我出乎意料的地方。他们关注中国的奥运会,关注高铁,甚至还会指出中国独生子女政策的弊端,我经常想,同样一个11岁的中国孩子,是否也会同样去关心邻国的这些事情?

【图片】孤儿的camp+house
二. 怪人的温情
让人精疲力尽,但却充满乐趣的第一个学期过去了,在第二个学期到来前,我有几天的假期可以自由支配。问题在于,夏令营的位置太偏僻,没有网络尚可以忍受,购买日常用品实在让人头大。方圆百里没有商店,唯一可以“购物”的地方是一公里外的一处军需品店。
夏令营由12个班级组成,直到放假这天,我才知道有13班的存在。这班的孩子几乎没几个来上课,难怪没有印象。搭档Sveta告诉我,这些孩子都是孤儿,被夏令营的负责人收留后,长期住在这里。他们的Camp House(宿舍)也不挨着其他学生。学期结束后,其他孩子都被接走了,营地里安静得很,这时我才注意到那群大多穿着旧衣服在玩耍的孩子。
不过我认出了Sasha。在俄罗斯,Sasha是和王建国李建军一样常见的名字,男女都可用。Sasha是唯一一个经常来听课的“孤儿班”学生,之所以记得他是因为他从来不说话,眼神也很奇怪,喜欢死死地盯着人看,可能因为不常洗澡的缘故,身上有股怪味道。说实话,我有点害怕这样的孩子。
晚餐的时候和Sveta闲聊,说起白天去军需品店买东西的路上,又遇到了一群野马,被挡住了去路,但眼看已经走了快一公里了不想放弃,于是欲冲过去,结果被一匹野马追着跑了很久,吓个半死。全程我们都在用英语交流,Sasha在旁边安静地吃饭。
第二天,为了买上课用的彩纸和胶带,我不得不再跋涉去军营。刚从半人高的草丛转到土路上,就听到身后有悉悉索索的声音。刚开始我以为是小动物,等走到昨天路遇野马的地方,顿时心凉了——居然还在!而且步步向这边逼近……我正犹豫着要不要趁周围没人的情况下正好可以不失颜面地落荒而逃,刚才的“悉悉索索”跳了出来。
Sasha不知道从哪儿弄来根鞭子,冲着马群就去了,很熟练地把它们从路上赶跑。惊呆了的我站在路边不知如何是好,Sasha回过头来,露出一个很难看的微笑——这孩子是有多久没笑过了?指了指前头,示意我继续走。
他是在跟踪我吗?不会要把我绑了分尸吧?电影里的阴郁少年不是经常变成杀人狂魔吗?
事实是,我们两个尴尬地走着,一前一后,到了商店买了东西,然后再一前一后地走回了营地。
第二个学期开始后,Sasha越来越经常地出现在我的课上。我开始觉得这个17岁的家伙其实挺可爱。虽然尝试过跟他沟通,但他总是特别害羞地低头不说话,但能看出当我在讲课或提问的时候,他在思考。再去军需品店的时候,我特意找到他的宿舍,尽管他依然坚持一前一后地走着,但脸上的笑却越来越自然了。
Sasha几乎不会说英语,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会知道我被野马追的事情。
三. 圣彼得堡买票记
两个学期结束后,飞过半个俄罗斯,终于在圣彼得堡痛痛快快地玩儿了几天。与新西伯利亚浓浓的工业范儿截然不同,这座历史名城的建筑、文化和所有关于它的故事,都让我着迷。
唯独一点美中不足,就是它不够便利。本以为像圣彼得堡、莫斯科这样走国际路线的旅游城市,大家的英语水平和公共设施的英文标识足够一个外语一般的游客生存下去。但实际上,不仅是地铁没有英文报站,没有英文标识,街上找到一个会说流利英语的人都很难。
已经不记得是怎么找到莫斯科火车站的了(一般开往哪个城市,火车站就会以哪个城市命名),穿过人群,终于找到了卖票窗口,再次遇到语言不通的问题。卖票的是个俄国大妈,掌握的20个俄语单词已经不足以支撑我们的沟通,虽然我把“Москва”(莫斯科的俄语)和出发的时间写在纸条上给她看,但她巴拉巴拉地一直在用提问的语气说着什么。眼看身后队伍越来越长,我也开始焦虑起来。
救星出现了,后面一个威猛的汉子冲上来,他的气势给我第一感觉就是“糟糕,要被打了”,结果人家直接抢下我手上的小纸条看了一眼,开始和大妈沟通。两个人噼里啪啦一阵之后,这位哥哥用很生硬的俄式英语开始翻译,售票员是想问我要买什么等级的车票,另外,去莫斯科的火车今天不卖了,要明天再来买。
听罢,也只能撤退了,实在不好意思再耽误后面的人买票。扭头踌躇几分钟后,正准备离开,窗口里的售票大妈叫住了我,叽里咕噜一番后,又让那位哥哥翻译。
“她说,让你明天还这个时间来,还来找她,她来帮你订票”,威猛先生说,顿了一下,又说“如果你怕说不清,明天我也来。”
“不用不用,我能行的!”,我赶忙回道。
“就这么定了,明天在火车站门口见!”威猛先生轻轻地拍了拍我肩膀,差点没把我推倒在地,然后潇洒地走掉了。
“呃……”
第二天,怀着忐忑的心情来到火车站,期待看见威猛先生的身影。没想到看到的是两个人结伴走来——是卖票的大妈和威猛先生。
“今天她不上班啦,不过怕你买错票嘛,所以又赶过来了……”威猛先生说。
“……”
多亏了这二位,迷迷糊糊的我才能顺利买到票。不过,他们俩难道是认识的不成?要不怎么会一起到火车站和我接头呢?
于是,我带着这些疑问,顺利到达了莫斯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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